負心公子不禁沉思起來。
便在這時,內院有人喲喝,緊接著,衣袂帶風聲響起,似乎有幾人上了屋頂。縣尉、負心公子趕到後院時,見十餘名捕快、衙差,個個刀出鞘,望著後院左側廂房的屋頂上。屋上卻什麼人也沒有。
縣尉喝道:“什麼事?”
眾衙差道:“方才有人窺探,伍師傅已追去了。”
原來有人窺探,那人惹了伍三通,伍三通當然要追逐,兩人先後上屋。眾衙差沒有他們這麼好的輕身功夫,不能一縱而上,搬梯子肯定來不及,所以一個個隻好張頭上望,撥刀在手,做做樣子。
縣尉道:“你們護好孫大人與老爺,別的事莫管。”
眾衙差齊齊唰唰地道一聲‘是’。
縣尉又對負心公子道:“傅少爺,我們依舊外麵坐坐,想必茶已燒好了。”
負心公子道:“大人請!”
兩人好整以暇,又坐回剛才的快班班房裏。
過不多久,一個衙差衝進來彙報,道:“吳大哥,孫大人先前住的那房中有響動,我們要不要進去看看?”
孫大人先前住的房,如今堆了十一萬兩白銀,不好再住了,孫大人便換了一間房。先前那間自然成了銀庫,令伍三通看守著,不準任何人靠近。
剛才勾引伍三通的是穆老大,調虎離山之後,穆老二、穆老三便來當竊鼠,兄弟三個用最差勁的方法——偷!
縣尉冷聲道:“你們想死了是不是?上頭早就吩咐過,誰進那間房,殺無赦。”
這衙差有點傻,爭辯道:“可是,明明有賊!”
縣尉道:“你想死了,你就進去捉賊吧!”
這衙差告退出來,喃喃自語:“我就納悶了,明明有賊,卻不讓人去捉?孫大人派了伍師傅日夜看守,明明裏麵藏有重要的東西,怎麼就讓賊去偷?”
這衙差不明白,負心公子卻明白了,縣尉肯定是宋景充的人。負心公子早知宋景充在陽泉有自己的人手,卻不知道是誰,如今看來,縣尉必定是宋景充的人。
縣尉也知道負心公子並不是縣令的遠房侄子,而是同宋景充一夥的,此時雙方都已知底了,不禁相視一笑,負心公子抱一抱拳,道一聲‘失敬失敬’,縣尉回一回揖,道一聲‘久仰久仰’。
‘久仰’是指久仰江湖中久負盛名的‘負心公子’,而不是名不見經傳的‘傅星’。
茶已呈上來,兩人重新認識,舉杯作請姿。
負心公子笑道:“宋兄弟人緣極廣,在下沒想到此處也有他的兄弟。看來,在下毛遂自薦進來,其實多此一舉。”
縣尉笑道:“公子老成持重,行事頗有分寸,倘若事先不知公子身份,在下當真看不出絲毫端倪。”
負心公子問道:“這場戲怎麼演,宋兄弟心中最有數了。我隻好一旁觀看,拿一份有愧的份子了。”
縣尉道:“砍倒大樹有材燒,份子人人都有。至於出力嘛,就讓他們能者多勞,咱們拙者閑。哈哈!”
縣尉的意思是:‘你不要作梗,份子你有,怎麼行事,不要插手了,我們搞掂。’
負心公子道:“在下不明,請教一二,怎麼任由穆家兄弟搬運?”
縣尉笑道:“家兄的意思,銀兩乃重物,那三兄弟勤勉,就由他們搬運一些。況且伍大俠也是江湖知名俠士,一方搬運,一方又不肯,兩方必定相衝,我們樂的自在。”
負心公子笑道:“妙哉!”
過不多久,後院刀劍相交。一人慘呼。
縣尉聽到慘呼,不動聲色,勸起茶來,道:“公子喝茶!”
兩人正吃著茶,一個衙役急衝衝進來,報道:“吳大哥!不好了,伍師傅手臂傷了,袖子上都是血。”
縣尉道:“伍師傅又不是你爹,要你瞎操心?你替他包紮一下不就好了?”
那衙役一怔,沒想到縣尉這麼說話。
衙役又道:“房中有兩個賊人,已殺了一個,另一個被伍師傅擒住。”
縣尉道:“明日班房裏備案,看哪裏來的盜賊,失卻了什麼東西,看有沒有同黨,現在報我何用?我就想不通,兩袖清風的大老爺,哪有什麼值錢之物,怎麼就引來這些蒼蠅?張良壞了廖都頭,今夜多半畏罪潛逃,我去緝捕他,你們看好孫大人與老爺,倘若大老爺們驚醒了,問起我來,就說我去張家了。”
縣尉對負心公子道:“傅少爺,夜來無事,不如去張家走走?”
負心公子笑道:“也好!”
原來伍三通追逐穆老大,追到一條小巷中,失去了目標。找了一找,心知如此黑夜,絕對找不到了。於是折回,剛要走出巷道,隻聽頸後刀鋒破空聲,忙低頭避開,隻覺發髻已被斬落。
那人第二刀接踵而至,這一刀當頭劈下。伍三通避無可避,便大吼一聲,回身橫刀切對方腹部,這一擊乃是同歸於盡的打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