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老大與伍三通戰了一場,心膽俱裂。回到下處,等了半晌,不見二弟三弟回來,心中忖道:‘我也不是姓伍的對手,二弟、三弟更不可能戰贏他,此時還沒有回來,多半被姓伍的擒住了。’想到這裏,以手擊額,自責道:“我們三個托大了,這回栽大跟鬥當真活該。”
穆老大來到衙門旁,高聲喊道:“負心漢、掌櫃的。”
連叫幾聲,躲在暗處不動,怕伍三通聽到聲音,追出來與自己再戰一場。穆老大躲了片刻,換個地方,又高聲叫幾聲。穆老大知道黑掌櫃這夥人就在附近,隻是不知躲在哪裏,所以高聲叫喚。
宋景充、黑掌櫃一夥還坐在那間閣樓中,五人看到剛才穆老大勾引伍三通,然後伍三通回來喲喝著與人戰了一場,眾人知道穆家吃了大虧。
李青銅罵道:“這廝們深更半夜,鬼哭狼嚎什麼?”
宋景充道:“想必兩個兄弟栽了,想掌櫃的幫他出頭。”
驛承道:“大家相識一場,我們一塊去看看。”
宋景充心中暗道:‘什麼相識一場,你們同伍三通有仇,偏巧穆老大要救他弟弟,你們想聯手對敵是不是?’宋景充不好明說,隨黑掌櫃一行下樓。
五人走到縣衙前的街上。
穆老大認出五人來,從屋頂上跳下,倒頭下拜,先磕了三個響頭,才道:“掌櫃的,救救我弟弟;宋景充,我同你也沒有深怨,希望你莫記先前嫌,救救我二弟。”
黑掌櫃趕緊上前扶他起來,李青銅冷冷道:“衝你剛才這番表現,我都願意救你兄弟。”
穆老大不住口道:“謝謝!謝謝!謝謝!”
黑掌櫃道:“有話好好說,你弟弟怎麼了?”
穆老大道:“我同伍三通戰了一場,這廝名不虛傳,十分了得。這會兒我也不知我二弟三弟如今是死是活。”
再說孫蕭隱與伍三通。
孫蕭隱穿好衣服,帶了官印,也不向縣令辭行,主仆二人扶到牆邊,伍三通雄渾有力,抱住孫蕭隱,輕聲道:‘大人莫慌,我帶你出牆。’
會輕功者,不能負重,哪怕背了幾十斤重,也不能翻越圍牆,伍三通抱著孫蕭隱,猛吸一口氣,悶喝一聲,就已躥上牆頭。主仆二人翻過圍牆,環顧四周,見沒有人。
伍三通輕聲對孫蕭隱道:“大人,請趴在我背上,我背上你飛奔。”
孫蕭隱依言趴在伍三通背上,伍三通邁開大步,如風馳電摯一般狂奔。
奔了不到半裏,還未出城。
伍三通陡然見前麵站著一人,伍三通雙手向後撈住孫蕭隱雙腿。騰不出手來拿刀,隻好懸崖勒馬,否則那人即使不出手,兩人也非得撞個頭破水流不可。
伍三通雙足如突然生了根一般,硬生生地扯住向前飛逝的身體。背上的孫蕭隱卻被巨大的慣性甩的向前飛去。剛巧落入那人的懷中。
那人伸手接住孫蕭,否則孫蕭隱非得摔個半死不可。
孫蕭隱被那人抱住,隻覺此人雄渾厚實,雖沒伍三通高,卻比伍三通還壯些。
接這人正是黑掌櫃,黑掌櫃將孫蕭隱放下,笑嗬嗬地道:“大人受驚了。”
伍三通手握戒刀,飛撲過來,此時孫蕭隱剛巧背對伍三通,擋在黑掌櫃麵前。伍三通隻好伸掌在孫蕭隱腦袋上一撥,雖然拚命打鬥之時,顧不了禮數了,但這一撥,直撥的孫蕭隱幾個趔趄,往側旁去了五六步,還是沒站穩,一個歪斜,撲倒在地。
孫蕭隱大怒,暗道:‘今夜死就死,人生自古誰無死?隻是死也得死的有骨氣,豈容你們這些盜寇、武夫將我如麵團肆意揉捏?’
孫蕭隱想要訓斥,卻見伍三通追逐黑掌櫃進入旁邊的巷子中,即使是潑口大罵伍三通大膽無理,伍三通也沒空聽了。
伍三通迎麵追擊,黑掌櫃手中沒兵器,無法抗拒,隻好不住後退。
剛才黑掌櫃接住孫蕭隱,然後將他放置在自己麵前,本就是為了擋住伍三通,哪知伍三通不顧主子感受,奮力撥開孫蕭隱,戒刀隨即就刺到。黑掌櫃根本來不及轉身,隻好倒退。
一個倒退,一個直撲,按理說,直撲者占優勢,不出三步,伍三通就能趕上,可是黑掌櫃居然退到了巷道中,最少也退出十來步,伍三通仍是沒有得手。
兩人一進入巷道,急促的金鐵交鳴聲就已響起,顯然是以快打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