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麥客道:“麥客也是窮苦人家,身上沒錢,你打一他,他就死了,怎麼死呢?你打了他,他不敢在此呆了,到外地去,身上又沒錢,如果兩餐討不到吃的,沒力氣走路,餓也餓死了。牛家挖咱們的麥客,咱們也挖他們家的。牛家刻溥,哪裏有主人家你這麼大方,隻有愚的不行的漢子才在牛家割麥,咱們將牛家那幾個愚漢喊過來。此時農忙時節,哪裏都缺人手,他們牛家還不是靠自己父子幾人割,碰上陰雨,收割不及,爛在田地。嘿嘿!可就哭的沒眼淚了。”
朱孝祖聽後大樂,道:“的確是個好辦法,比打人好多了。你敢去牛家當說客嗎?”
那麥客道:“敢!主人家有何賞賜?”
朱孝祖道:“你將牛家幾個麥客全叫來,賞你一壇酒,一隻烤乳豬,我知道你最喜歡喝酒了,明天讓喝一天,喝個痛快。在家喝酒,還算一天工錢給你。”
那麥客聽說有酒賞賜,當下潛到朱家柴房邊,輕音叫喚道:“沙皮、旺才。”
沙皮、旺才聽到人聲,引他進來。那人一看這柴房,隔壁是牛圈,臭不可聞,睡在這草垛中,也許牛尿都已將下層麥桔弄濕。實在跟朱孝祖那裏沒法比。
那麥客不住口地道:“刻薄!刻薄!這般刻薄的東家,世間罕有。你倆個怎麼到他家來討生活?”
沙皮道:“我們大少爺在這裏。”
那麥客道:“什麼少爺不少爺,我們做麥客的,哪有少爺?少爺豈會做麥客?”
臭丐不樂,道:“我家大少爺一時落難,他家財大業大,你再敢胡言亂語。莫怪我不客氣。”
那麥客吃了這一岔,忍一時氣,他也知道,這些麥客有些傻不可及,道理是說不通的。
張良道:“你說的有道理!做麥客的都不是少爺,我從前也是少爺,如今不是了,等我腿好時,我也割麥。各位叔叔伯伯教教我怎麼幹。”
那麥客道:“你就是那個少爺?沙皮、旺才就是因為你才過來的?”
張良道:“我現在已不是他們的少爺了。大家平起平座。”
那麥客心想:‘要勸說沙皮、旺才回去,隻有將此人勸回去。’當下蹲下來,借著透進來的月光,看了張良的腿,問道:“你腿受傷了?是骨折了麼?”
張良道:“是骨折!”
那麥客道:“這骨折要打石膏的,用兩根木板怎能夾的牢?依小弟之見,你還是讓沙皮、旺才他們到朱家去割麥,朱家那裏也有瓦房住,夥食也不錯,兩菜一湯,晚上還有肉吃。沙皮、旺才在那邊十來天,他們是知道的。”
張良一聽,是做說客的,便道:“我也能過去麼?我這位叔叔也能去麼?”張良指著臭丐,問當說客的那麥客。
那麥客道:“我家東家吩咐,全都可以過去,你腿腳不便,也有一個床輔,也幫你打上石膏。”
張良被說動了,再加上沙皮、旺皮從中攛掇,更加向往那邊的美好的生活,臭丐一直擔心朱孝祖如前日一樣,突然因張良幾句不恭敬的話而翻臉,但此時有沙皮、旺才在,如果被人轟出來,至少有人抬張良上路了。所以他也就不再反對。
那麥客又將另外五個牛家麥客勸過去。
一行人,連夜到了朱家。
朱家這邊生活條件果然好很多,每人都有床輔,雖然是通輔,一間房住了二十幾個,但至少不用睡在汙穢的牛棚邊上。
對於張良來說,肚子餓了,粗糧也能吃的很香,但汙穢的環境下,不會因為傷重而可以忍受。張良到了朱家,隻覺到了天堂。現在回想起那牛棚滲過來的汙物就想嘔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