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路即窄又陡,兩邊雜樹合攏,這種幽徑,隻適合一人行走,擔架難行。關健是天黑,看不到深淺,摔了許多跟鬥之後。張良終於忍不住道:“三位師傅,我們稍作停留,等天明再行吧!”
四人躺在路上休息,聽著蜩蟲哀鳴;聽著山澗歡唱;聽著山風嗚咽,更重要的是,細仔聆聽山下有沒有追兵上來。
等了一夜,追兵沒來,天也等亮了。臭丐看到天色麻亮,對張良道:“大少爺,我們趕路吧!昨夜殺了捕快,今日必定有大隊衙差追捕。趁早翻山過去。”
三個趁著晨光,奮力登爬,太陽出來時,就已到兩山之的凹穀,也就是山崗到了,接著就是下崗。
這山崗上,茅草叢生,這種地方,通常是‘爛草黃’藏身之處,即猛虎。
老虎沒有,突然跳出一條大漢來,喝道:“此路是我開,此樹是我栽……”那大漢見三個乞丐蓬頭垢麵,抬著一個同樣蓬頭垢麵的乞丐,唱著的剪徑套語不唱了,改為咒罵:“他娘的!晦氣,一大清早,碰到你這幾個窮鬼上山。”
張良一聽這聲音,極熟,抬起脖子來看,正是施三郎。
沙皮走在最前邊,見了施三郎,興高采烈地哈哈大笑。
施三郎也認出來了,走上前幾步,睜大眼睛,奇怪地問道:“怎麼是你這幾個殺才?”然後又看到最後的臭丐,便又道:“你這臭要飯的怎麼也不在張家?”施三郎不等別人回答他,又問道:“這架子上抬的是什麼人?是哪個的老爹?”
沙皮、旺才將擔架放下,施三郎湊過來認人,看清是張良。眼睛恍如要笑出花來,施三郎道:“喲!這不是大少爺?怎麼弄出這般模樣來?現在哪個敢喊你大少爺?活脫脫就一小乞丐。”
張良一直認為施三郎奸宄,在皂林客棧就想攜了銀子,強奸了蘇小小,逃之夭夭,此時自己落難,他絕不會如同臭丐般忠誠,也不會如旺才、沙皮般老實。此番定然會取笑侮辱自己。張良閉上眼睛裝死,不去理會他。
施三郎手舞足蹈,樂的不可開交,一邊跑向茅草叢中,一邊叫道:“陰屍鬼、黑麵,趕快死出來,你們猜猜我碰到誰了。”
曾二、黑麵從草叢中出來,眾人笑嗬嗬相認,曾二又對張良喊了一聲‘大少爺’,黑麵朝張良丟一句:“你還欠我銀子哩!”
施三郎道:“各位兄弟,到老子的山寨住一段時日再走。”
沙皮、旺才重新抬上張良,跟著施三郎三人往前走,一行人沒有下崗,而是往側旁裏走。
沙皮忍不住問道:“施三郎,你幾時有的山寨?”
施三郎道:“有一段時日了,我是大當家的,陰屍鬼是二當家的,黑麵是三當家的。你再莫叫我施三郎,不叫我大當家的,我打死你。”
沙皮便嘿嘿地賠笑,又問道:“想必嘍囉也多了吧!”
施三郎道:“多哩!”
沙皮道:“壓寨夫人有了沒有?”
施三郎拍著大腿挽惜道:“那日有兩個婦人,我們三個逮住,隻爽了一爽,聽她們哭的可憐,隻好又放她回去。這些時日,沒有一個女人上的崗來。早知此地行人這以少,留著當壓押寨夫人就好了。”
黑麵插嘴道:“非但沒有女人上的崗來,就是男人也不來一個。”
施三郎道:“去去去!我說女人,你就扯到男人頭上。大當家的說話,你三當家莫要插嘴。”黑麵被施三郎收拾的服服帖帖,果然不敢插嘴。
穿過一片樹林,來到一個小岩洞裏。這裏想必就是施三郎的山寨了。
這個岩洞極小,躲不下七個人,沙皮、旺才隻好將張良的擔架放在外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