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正見施三郎不肯借步,但又不想讓街坊聽到,便指令保丁,將店中圍觀的街坊全都驅走。眾保丁紛紛喝斥,將街坊趕的遠遠的。
保正見沒有閑雜他了,便問道:“你知道今日發生了什麼事?”
施三郎道:“不知!”
保正冷笑道:“我瞧你們這身行頭,也是逃荒落難者。莫跟老子神氣活現,裝著行走江湖的模樣。我同你講實話,今日清河幫在設伏殺對頭。清河幫知不知道?”
施三郎道:“不知!”
保正陰著臉道:“你敢夾纏不清,鬧將到公堂上去,我也由你鬧將,清河幫將你人頭都割下來時,莫怪我不提醒你。”
張良道:“清河幫我們不敢惹,但我們失竊的銀子,卻也不能白失,你或多或少賠我一些。”眾人也會意,跟著幫腔,都說或多或少賠一些。
保正一聽‘或多或少’,就知道對方氣焰弱下來,他自己的氣焰便漲上去。保正掏出幾粒碎銀,拍在櫃台上,冷聲道:“瞧你們流落江湖,委實可憐。拿著!去買幾餐飽飯吃。再敢在此糾纏,自己掂量掂量!多少江湖豪士也不敢惹我清河幫,你們有眼不識高低,怎麼活到現在這把年紀?”
保正說完,領著保正揚長而去。
曾二將櫃台上的銀子拿起,笑道:“走吧!”
眾人走到鎮外。
施三郎扼捥歎息道:“我差一點便唬住那廝,倘若詐他九十兩出來,咱們發大財。都怪大少爺,你那話一出口,叫他多少賠一點,便是退怯的意思,那廝怎麼會聽不出來?豈肯再拿銀子?即使打算少要一點,也得逼著他自己求饒少出,我們自己如何能說不出來?唉呀!這種事情,比鬥的是心理,怎能露怯的?”
施三郎說這話乃是無心之言,並沒有怪責張良之意。可是聽者有意,張良想到自己淪落,處處需要他們照料,還添了亂子,失了財,心中不是滋味,當下道:“坑蒙拐騙原也發不了財,若要發財,還需正道。”
施三郎一聽,惱了,道:“什麼是正道?當真是好笑,你聽秦牧的話,聽聽則已,他自己寄人籬下,做奴做仆,在那裏有口飯吃,倘若到江湖中來混生活,就憑秦牧那死腦筋,早晚餓死街頭。”
張良以為施三郎指桑罵槐,明著說秦牧死腦筋,其實說的是自己不諳世事,張良沉下臉來,道:“我餓死街頭也不勞你帶攜。從今往後,你走你的陽光道,我過我的獨木橋。”
施三郎也火了,喝道:“你這小屁孩。落難了還如此高傲,你同秦牧還不是一樣的貨色?秦牧還肯努力賣氣力,你比秦牧還不如。我當你兄弟一般,你卻如此不識好歹。”
眾人紛紛勸阻,但話已出口,再勸也無用了。
張良抱拳道:“諸位!再會了!”
曾二笑著拉住張良道:“大少爺你別惱火,施三郎這人十分重義氣,隻是常常口舌招撓,你莫往心裏去便是了。”
張良道:“多謝曾師傅眷顧,我張良從小沒吃過苦,絕不會過這種江湖生活。遲早都要走,施師傅既然如此說了,我即使餓死街頭,也不會再靠他生活。”
曾二勸不住,隻好放手。
沙皮、旺才猶豫不決,不知跟著誰,此時七人分道揚鏕,是時候選擇了。沙皮、旺才最後決定跟著張良,但張良不讓他們跟著。說是自己自顧不暇,再也沒有能力養武師,其實沙皮旺才根本就沒有當武師的意思,隻是熟了,朋友一般,大家一塊混生活,糊口!
臭丐自然跟隨著張良,張良道:“老師傅,我去信陽找我二弟,他帶著駝叔在信陽避溫家,我看他們使用是否還緊手,手中還有多少銀兩,能不能做點小生意。你還是跟著施三郎一夥人混江湖吧,坑蒙拐騙,弄錢到手,也算是本事。”
臭丐見這麼說,不好相隨了,解下背囊,道:“大少爺,你這裏還有五個機筒,你帶在身上。若是沒有飯吃時,也有幾兩銅。也能換幾個饅頭。”。
張良將背囊背在身上,與眾人依依作別。
眾人目送張良消失在遠方。
施三郎坐在石上,氣乎乎地道:“這個小子不諳世事,離了我們,我看他早晚餓死。他這麼氣我,我也懶得熱臉貼他冷屁股,你們怎麼就不挽留住他?”
臭丐一聽,張良會餓死,便道:“我去追大少爺!”
臭丐去了半天,卻不見回來。等到天色麻黑,仍是不見回來。
眾人餓的不行,施三郎道:“臭丐或許趕上他了,他們兩人走了,我們在此瞎等,等死了,也不會再見到他們。”
眾人都說不等了。但是去哪呢?
施三郎道:“清河幫將所有人調離牛頭鎮,都是保正幾人一手幹的,想必得了許多好處。今日要他九十兩銀子,他奶奶的不肯出。我們晚上就去盜他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