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感悟(1 / 2)

再說張良。

張良一人獨行,其實沒有目的。說是同張遷會同,隻是擺脫臭丐的借口,張良並不知張遷住在哪裏。那時張遷去了數月,沒有回音,直到張良亡命天涯時也沒有回音,也許在信陽,也許並不在,人海茫茫,絕對找不到。

臭丐也沒有追上張良,兩人在岔路上錯過去。

張良行到傍晚,餓的兩眼發昏,曾經也路過幾村莊,不敢開口討食。

饑餓就如同山一樣壓下來,張良瞬間就崩潰了,不但體力崩潰,精神也崩潰了:曾經也同蘇小小一起餓的半死,但那時張良還有家,有盼頭,有希望,回到家時,親人就會奔走服伺自己,之前的痛苦會得到補償。如今前方沒有親人,往前走,根本就沒盼頭,既然前方沒有盼頭,又何必往前走呢?

此時不但體力崩潰,信念也崩潰了。

天還沒有黑,張良就決定躺在路亭中等死!

第二日,張良還是沒有動的意思。人來人往,過路的人都說:‘這叫化子看來病了,化子一但不想動,等待的就是死。也是可憐之人。’

第三日,體力徹底崩潰,這時想動一動也沒力氣了。

昨日張良覺得痛苦,餓的痛苦,想著曾經的女人甜蜜的痛苦,今日卻不覺得痛苦,也不思念了,反而覺很安逸。

第三日下午,來了幾個老頭兒,一個是祝通。祝通見這個瀕死的化子居然是張良,抱著落淚,然後幾個老頭抬著張良來到一個小村莊。

張良被祝通抬到家中救治,麵湯、熱粥,精心服伺,過了兩天,張良這條小命又被祝通挽救回來。

這一日,張良下床,與祝通磕頭,祝通笑融融,將他托起,問明前後原由。祝通感歎張家中落,然後又對張良道:“大少爺,莫怪我老祝多言,你不能那般說施三郎,人在江湖,就得詐取錢財,我老實本份,說也不會說,相貌又唬不住 人,施三郎若要我跟著他,我樂得跟他一起混兩年,撈點錢財回家。混江湖嘛!必須得學會奸詐,倘若種地。隻要勤快就可以了。”

祝通生活艱苦。

祝通成家晚,六十歲的人,還有十幾歲的小兒小女,老父又在堂,全家五口,擠在幾間茅棚中。張良的陽泉家中,地上石板輔就,十分幹淨清爽,祝通家中泥地,角落裏蚯蚓糞成堆,看著起雞皮疙瘩。吃的也極差,免強糊口,張良心道:“我富裕時,當真是為富不仁,有幾千兩送衙門,給他們一百銀子又借了回來買機筒,倘若他們有那一百兩,生活也能大大改善。施三郎不計前嫌,我卻還怪他詐騙!我沒有施三郎坑蒙的本事,又不會像丐師傅那樣討飯,也沒有祝通勤快踏實,簡直一無是處,餓死也是活該的。”

張良也拿起鋤頭,同祝通一塊出工種地。

祝通租了十畝地,種上黃豆。豆子長勢良好,底下卻長了一層雜草,張良沉思起來,問祝通道:“祝師傅!世人就如同植物,有些精心嗬護,卻長的不好;有些年年刨根問底,反而長漲更良;有些喜歡陰涼的水溝林下;有些則向陽早春;有些蓬發張揚;有些纖弱萌暗;有些騰蔓纏繞;有些頂天立地;有些種子萬千,隨風送撒;有些碩果僅存,數年繁殖一代。可以說,不一而足。”

祝通覺的張良說的有趣,笑道:“大少你便是那精心嗬護,卻長勢不好那種;我老祝纖細暗弱,還常常被人刨根問底,活到六十二還沒死哩!”

張良放下鋤頭,心忖:‘秦牧修道,隱德行仁,好比向陽的草藥;施三郎前有落草為盜,後有坑蒙拐騙之行,當是陰涼水渠之荊棘,相對於大自然,兩者又有什麼高低貴賤之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