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夜晚,張良準時去鐵匠輔。
鐵匠已製成一根鋼的六內角板手,張良插入鏍絲中,雖然不是嚴絲合逢,應該也能絞的動。張良給了錢,返回宿舍裏,從枕頭下拿出一包裏,從包裏裏拿出一個機筒,躲在柴房中裝上機筒,將板手插入,絞了三圈。這鋼製的與鐵製的果然大為不動,根本絞不到滑絲。
張良看鏍絲的紋路,應該能絞四圈,可是絞一圈比一圈費勁,絞到三圈時,再也沒有勁力絞第四圈。張良心忖:“三圈足夠了,我絞兩圈殺廖興,絞三圈,隻怕連逍遙穀那幾個假道士也能應聲放倒。”
便在這時,老趙、大糊從外麵進來,老趙道:“大少爺,你剛才跑到哪裏去了,我們找你找不到。”
張良將機筒藏進袖中,道:“什麼要緊事情。”
老趙道:“你來也快二十天了,今晚帶你去痛快?”
張良道:“什麼痛快?喝酒麼?”
大糊嗬嗬道:“狂窯子!”大糊說話很難讓人聽懂,但這句話張良聽懂了。
張良道:“我沒錢。”
老趙拉著張良就走,一邊道:“你沒錢,我有嘛!我請你就是了。”
走到後門外,見同宿舍的小李、老唐、程朋裏站在後門邊上等,顯然他們早就約好一同去,一直在找張良。
小李、老唐也是廚房中的工人,兩幹的也是雜活,身份比廚師低。這兩人將一點工錢吃光、用光、嫖光,身上不肯留隔夜糧。
六人在街上肩並著肩,十分狂妄,不知底細的路人,肯定以為六人是關係密切的好兄弟。
此時已是己時時分,陽泉的此時,早已漆黑一片,洛陽的街上,臨街整排的燈籠亮起,照的道路通亮。路上行人也不少,車輿、驕子時而迎麵而來,時而身後馬鈴聲驟響,有車經過。老趙對張良道:“隻要有錢使,在這等繁華都邑當真是不枉為人一場。下次帶你去瓦子中逛逛,要粉頭有粉頭,有喝茶評書的也有,要看相撲的也有,要聽戲的,一發都有,通宵達旦,好不熱鬧。”
張良淡淡道:“想要有錢使,說難也不難!”
老趙歎道:“就是錢難賺呀!我一月薪奉,也就三兩,且還終日忙碌,想將其花掉也得趁黑出來。”
張良咬牙道:“我家有大宅子,有兩千多畝的良田。隻要我積攢到勢力,終究還是要還給我。”
老趙道:“大少爺你就別想了,不殺一大批人,你也奪不回來,殺了一大批人,怨結又更深了,官府追咎也更緊。我勸你還是斷了念想,在這城中好好生活。平時注意我怎麼炒菜的,你對廚師頭兒也客氣些,將來也當個廚子。”
張良聽老趙這麼說,心中忖道:“老趙對我實在夠意思了,如果我還有出頭日子,絕不會虧待他。”
小李、老唐、程朋裏經常聽老趙說張良是大少爺,家道中落,這才流落此間,他們開始還不信,此時聽了他們這番言語,這才相信。程朋裏道:“你有這麼一副好麵首,委實不應躲在廚房中拉風箱。”
老唐笑道:“你叫張良幹什麼去?唱戲麼?唱戲須得從小學起,如今他二十了,還怎麼學腔?嗓子也快啞了,過幾年胡子也出來。”
程朋裏道:“我也不是玩笑。到梨園去謀個差活,即使不唱戲,有些財主,女人玩膩了,倒好起男人來,男人同男人怎麼玩?我就想不通。”
小李笑道:“男人不是也有個洞?”
程朋裏道:“對呀!憑張良這副麵首,保證有前途,傍一個老爺,謀他一些銀兩,過兩年,離了他,還不是一樣成家立業娶妻生子?隻是沒有人要我,否則我早賣屁股去,整天躲在廚方中炒菜,著實無味。”
眾人嘻嘻哈哈。張良不管他們怎麼說,真取笑也好,無心玩笑也罷,都不予置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