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香車(1 / 2)

這一日,祝通駕著車子,載著張良在軍輔裏瞎混。

有三個人前來報官,譚少光詢問詳情,這三個是一個河埠的民夫,言說有一夥騙子,開始也去做搬夫,隻幹了兩日,第二日,為頭的那一個聲音哄亮,滿臉絡腮胡的漢子,棒子都打不死,卻天天要吃藥。結果一盒藥教人偷吃了,不依不撓,揪著工頭,要他賠了十兩銀子。

譚少光笑道:“誰讓你們偷人家的藥吃,怎能反倒說別人是騙子?莫說十兩,倘若教我去說話,二十兩,三十兩,你們工頭也要出這個錢。好偷不偷,偷人家的藥吃,活該。”

張良在一旁聽了也暗自好笑。

那人道:“都爺,你耐心聽小的說,絕不是這麼簡單。”

譚少光道:“你還有什麼冤屈,盡管說來。”

那人道:“這漢子好大一個軀體,胸口毛茸茸,棒子都打不死他,哪裏會有病?他那藥也不是藥,隻是一盒香酥脆餅。我們搬夫也極苦的活,出的力多,餓的緊,他偏偏趁我們最餓的時候拿出,放在倉稟麻袋上,走到船倉搬一袋麵上岸,吃一塊,哢嘣!哢嘣!吃的津津有味,未了,還舔舔手,咂咂嘴,一幅意猶為盡的樣子。小人的侄子,正是那埠頭上的工頭,替東家記記賬,監監工,他坐在倉稟中,見那一盒香酥脆餅實在忍不住,趁他轉身搬貨,拿了一塊來吃,就是酥餅無疑。那料那漢數過的,知道還剩多少,少了一塊,貨也不搬了,揪著我侄兒說要賠償。”

眾人聽了哈哈大笑,譚少光道:“賠多少?”

那人道:“這騙子開口一百兩,說他這藥以酥餅當藥引,其實彌足珍貴。問他什麼藥,買來賠他即是,他就說穀雨那天的雨,白露那天的露,霜降那天的霜,冬至那天的雪,四種無根之水結合,浸淪餅幹,再曬幹保存,方能有效。他說他為了製這盒藥,等了十年,這才逢到穀雨有雨,白露有露,霜降有霜,冬至有雪的年比份。”

張良心忖:“這騙子也可以同機簧客一比高下了,隻是,這個騙子沒有大誌,專騙些小錢;機簧客卻不騙窮苦之人,我身陷圇圄,還仗義助了我。也算是有仁有義的騙子,扶危濟困的歹人。”

譚少光道:“這種事,你叫我們當差的去,我們怎麼說?他說是藥,那就是藥了,我們也沒辦法說不是藥?誰讓你侄子貪嘴,吃他一塊?”

那人道:“這事也完結了,好說歹說,賠了他十兩銀子,一塊餅。今日又有事故哩!”

譚少光道:“你說!”

那人道:“他們一夥五個,這一個賠了十兩銀子,打發他走了。另外四個說同他不熟,哀求管工的莫趕他們走。埠頭上人手也緊,於是讓他們留下。就在今日,有一個踩滑了腳,溜到河裏,不見了,他同伴叫天叫地,說是不會浮水,不會浮水就在岸上幹活,到船上去找死麼?我們隻好趕緊打撈,也派幾個水性好的下河摸,卻是活不見人,死不屍,料想那個不是淹死了,而是水性極好,拿著根葦杆潛水走了。另外三個要我們賠人,昨天吃餅那個也跑出來了,這會兒他們又認識了,一塊兒起哄,要我們賠錢。”

譚少光道:“你們確定找不到屍體?”

那人道:“兩丈寬的河道,水流又平穩,深不及七尺,七八個水性好的下河摸,摸了半個死辰,哪裏有屍體?就是一隻死老鼠也能摸得上來。料想拿根蘆葦杆,不知潛到哪條街,然後爬上岸走了,等我們拿出錢來,他們聚攏瓜分。”

譚少光聽到這裏,也皺眉了,招乎捕快道:“果然是詐騙的,著十個人同我去,捉人。”

捕快紛紛去馬槽牽馬,張良悄聲對祝通道:“施三郎坑蒙拐騙極有一手,不知是不是他們幾個,我們去看看。”張良、祝通二人立即上車,跟著捕快而去。

到了河埠頭,見人山人海,圍觀者將街道都堵塞住。

捕快一到,圍觀者自動分開一條路來,譚少光來到當中,喝問道:“誰在鬧事?誰在鬧事?”

這些圍觀者看的並不是搬運夫耍賴使橫,而是看幾個上身赤祼的刺青大漢,為首那大漢胸大肌跳動,全身的肌肉虯結,壯碩無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