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刀相交之後,互砍進半寸,雙刀並未分開,就如粘滯住一樣,此時,雙方比試的是‘聽勁’。這個聽勁不是指耳朵聽,而是指意感,就如太極推手一樣,靠意念來感知對方身形走勢。
貼身比刀,眼見耳聽都嫌太慢了,當你看到,或聽到時,已經沒有應變可能,隻有比拚‘聽勁’。
兩刀互撩,發出刺耳的噪聲,兩人忽分開,東方郭敗了。
司馬鍾撩開東方郭的戒刀,一刀橫削,東方郭腹部斬開。隻見東方郭雙膝跪地,雙手柱刀,這樣才能屹立不倒。
司馬鍾接著又是一刀,斬下東方郭頭顱。屍身倒地,頭顱滾出,直滾到張良的腳下。
張良趕緊跳開,不敢去看那顆頭顱。
張良知道,腦袋搬家,也還能活一時半會,聽力、視力都還在。此時怎麼敢看東方郭那顆頭顱。
追趕唐刀武士的幫眾有一百多,拆損了幾個,已將唐刀武士驅離到柵欄外。然後紛紛趕回。
東方郭同司馬鍾賭鬥,幫眾其實已經默許,隻是被唐刀武士這一鬧,且折損了兩人,傷了兩個。幫眾憤怒。圍攏著張良幾人,怒喝。道是張良裏應外合。
一時間,群情激昂,千夫指亂點,戒刀、長槍魏顫顫,說不準哪個二楞子在憤怒的人群中紮一槍過來,張良小命就完了。
張鳳池見這情形,憑什麼好言都不會起作用,隻能用野蠻的辦法——打!
張鳳池一路連環腿,將身前七八柄戒刀踢落,又踢飛兩個;陳勝武、陳勝文也已撥出刀來護持張良。
眾幫眾見對方幾人動手了,反而自動退後數步,但仍圍困著四人,嚌嚌嘈嘈亂罵,哪個說話都聽不清楚了。
司馬海宴在腳樓上,密切注意下麵的動靜,張良放出東方郭賭鬥,司馬海宴也不阻止,司馬海宴相信司馬鍾定能取勝。此時幫眾自行其是為難張良,司馬海宴趕緊下樓,衝到人群外圍,大喊阻止。
可是幾百張口都在呼喝,誰聽的清誰在喊叫。
司馬海宴奪過身邊一名幫眾的預警銅鑼,奮力敲擊了七八下,這才引起人們的注意,靜了下來。司馬海宴喝道:“造反了是不是?”一邊喊著,一邊扒開人眾,衝到張良四人麵前。
司馬海宴道:“我請來的貴客,誰這麼大膽為難他們?造反了是不是?”
幫眾一時鴉鵲無聲,過了半會,有幾人輕聲道:“張良是細作,理應外合!”
司馬海宴道:“住嘴!誰還叫嚷?哪個說話?”
那幾人便不敢說話。
司馬海宴道:“我打一會兒座,你們就亂了套,這還了得?通通走開。”
幾個頭目便對幫眾道:“都走了吧!各就各位!”清河幫雖然看似沒有值哨,其實有值哨,防衛也十分嚴密,隻不過是哨所都在腳樓中。不知底細闖入者,就如東方郭一樣,被捆成粽子,或被射成刺蝟。
幫眾稀稀拉拉,回各自腳樓,該睡覺的睡覺,訪值哨的值哨,幾個受傷的,也有人去替他們救治。
幾十個幫拳見幫眾走了,他們也走了大半。
仍有一小半幫拳的武林漢,及十幾個幫眾仍聚在此,但留下不走的這些幫眾不是不肯聽令,而是因為要護著司馬海宴。外麵之敵隨時會衝進來,不得不防。
司馬海宴滿臉堆笑,對張良幾個道:“老朽管束不嚴,船務的這些夥計實在是莾撞,幸得沒有動手,否則不堪設想。”說罷,長揖。
張良道:“司馬幫主,如今我已同司馬鍾無恩無怨,受不得你這一揖。”
司馬海宴上前,執著張良的手道:“張公子,老朽也同你講實話。今夜請張姑娘、李公子共商對敵大計,未請你前去,實在是因張公子身份有些尷尬。洛陽人人都說雷新虎對張公子十分友好,張姑娘連殺雷新虎一半衛士,雷新虎也未為難你家眷。老朽就怕你感雷新虎知遇之德。”
張良道:“這倒也是!幫主疑人,十分有道理。既然我形跡可疑,幫主為何不將我除之?
司馬海宴笑道:“張公子固然可疑,卻也同張姑娘一起救我鍾兒一命。如何就能忘恩負義?縱然張公子真的替雷新虎做事,我們也斷不敢有加害之念。”
張良道:“我今夜為東方郭免受苦刑,已同司馬鍾斷了恩義。幫主大可不必感我之恩了。”
司馬海宴一怔,轉首問司馬鍾前因後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