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腳重新踏上陸地,淩曉曉甚至有一瞬間的不真實感。衣服還是透透的濕,海盜們三三兩兩上了岸,段風揚帶著一個人,卻遊得最快而自如。
“風,你簡直不像是在遊泳,簡直是在水裏飛。”
段風揚輕輕嗤笑:“如果一個人一生有一半時間在水裏度過,那麼就和兩棲動物差不多了。”
淩曉曉挑眉,看了看段風揚,心道:青蛙?
段風揚眯起眼睛:“小小,你在想什麼?”
淩曉曉努力讓自己的眼睛看起來很真誠:“我在想你像個王子。”
青蛙王子。淩曉曉這樣想。
白馬王子?段風揚這樣想。
段風揚搖了搖,坐在地上。淩曉曉愣了一下,段風揚看起來有些……虛弱?難道是自己最近吃胖了,把這個從來都精力過剩的海盜累壞了?
“風,你沒事吧?”
段風揚哀怨的搖搖頭:“沒什麼大事,我就是有點暈陸地。”
淩曉曉臉黑,怎麼還會有這種人……
淩曉曉回頭遙望遠遠的海麵上,已經變成一個小圓點的海盜船。那一船的旅客,包括花殤都被留在了船上。船的動力係統已經被提前破壞,但是停在靠近陸地的地方,他們可以很輕易的獲救。
海盜船載著這些人在海上行駛了一月有餘,船上沒有剩餘的救生艇可以放這些人下海自救。而載著他們靠岸,作為海盜船來說更是不可能的。等待海盜們的絕對不會是鮮花和掌聲,而是死神的審判。
這個時候,大部分人都會在自己的性命和他人的性命之間做一個痛苦的抉擇。
是的,很痛苦,人都自私,人也都有同情心。
不論最終背叛了哪一種本能,都是痛苦的割舍。
但是段風揚與人不同,他永遠囂張跋扈,膽大妄為,出人意料。他做了另外的決定——棄船。
海盜們都是水裏來浪裏去的人物,泅遊上萬米對他們來說再簡單不過。隻是對船的感情,讓這些血性男兒少有的沉默。
如果他們的首領不是段風揚,那麼棄船這種聽起來荒謬的命令,於海盜來講根本沒人會尊崇。
但段風揚是不一樣的。
哪裏不一樣?
淩曉曉甚至也和海盜們一樣問過自己。他說謊。可是依然會覺得他真誠。他腹黑,可是依然會覺得他善良。他惡趣味,可是人們還是不自覺的凝聚到他身邊,以他的眼光為眼光,以他的理想為理想。
看著那一頭銀發,平時總是張揚的微翹著。此時卻因為沾了水,柔柔的垂在耳側,整個人一副失落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