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曉曉知道,段風揚的確是失落的。對船的感情,沒有人比他更深。
財產損失嗎?當然不是,他段風揚最不缺的就是錢和船。
但是他依然失落。
他對船和對人一樣。再多,也是不一樣的。即使外觀再相似,性能再相同,這一艘,畢竟不是那一艘。
並肩作戰的,可以讓段風揚稱之為“老朋友”的那一艘,已經徹底沉入曆史的海平麵了。
“風,其實我覺得,也可以你們把他們送上岸,然後再回去船上。”淩曉曉提出自己的疑慮。
段風揚笑了,笑容一掃之前的失落,他還是那個張揚肆意的海賊王。他還是那個英氣逼人的海賊王子。他還是那個優雅從容的海上魔術師。
“第一個乘客登岸獲救之後,我們就沒人能再回到船上。等著我們的隻會是海警的炮艦。”
“你是說,他們會出賣你?在你這樣的救了他們之後?”
段風揚笑,甩甩頭上的水:“當然。曉曉,如果你不是跟我相處了這麼久,難道你會因為一個頭號通緝犯看起來順手牽羊的救了你一次,就對他心存感激,忘了所謂的法律和正義嗎?”
淩曉曉沉默。平心而論,她不能。但是“難道忘恩負義就是世人眼中所謂的正義嗎?”
“每一個人心理,正義的準繩是不一樣的。大多數人選擇接受他們從小被灌輸定型的正義。而在這種正義麵前,很顯然我比魔鬼還要邪惡的多。”
淩曉曉皺眉,“明知道救了他們還會被出賣,為什麼要救他們?”
“救他們是因為我想。換了一些人我也一樣去救。他們本就沒有對我忠誠的義務。”段風揚的手指依次掠過已經登岸,或正在登岸的海盜們。“即使是他們,也沒有向我宣誓效忠。我們是海盜,海盜崇尚自由。
“可是曉曉,你知道什麼是自由嗎?不受拘束,不被製約?不僅僅是這樣。真正的自由,就是永遠不用說抱歉。
“不論我們做了什麼,服從什麼,背叛什麼。我們,隻忠誠於自己的心。
“而我的心告訴我,我想救他們。”段風揚輕笑出聲:“於是,我救了他們。”
淩曉曉不由自主想到了自己的逃婚,這算不算是,一種對自由的追求?
忠於自己的心嗎?
那麼現在,我的心,究竟想做什麼?淩曉曉想不出,她從來不是個善於分析自己的人,她隻善於分析珠寶或者瓷器。
但是她知道,這一刻,她的心為眼前這個男人而跳動。
激烈的,仿佛永遠不會停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