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雲沒有計較什麼,也因為對他們的好奇心,所以當晚就留在了寨子裏,恰逢寨子正辦流水席,郭雲也身在其中,對滿桌的菜肴大快朵頤。
這都是粗糙的肉食,但是卻讓他吃的很開心,大啖之餘,郭雲的目光一直在觀察這些人。
除了巡邏的僧人以外,也有部分僧侶出席這場聚宴,他們平凡的散坐在其中與百姓同飲同食,不過麵前的都是齋飯。
古洛師傅坐在郭雲身旁,時不時會和郭雲攀談,當他知道郭雲來自東勝神州時,都覺得不可思議,畢竟太過遙遠了。
對此,郭雲沒有詳說自己的來曆,反而問了一個自己最想問的問題。
“敢問大師,你們口中說的佛尊是怎麼回事?”郭雲問道。
何謂佛?在禪宗可是西天靈山的頂層領袖,身份之高貴不可言,實力之深不可測,而在這樣一處與世隔絕的山穀中,怎麼會有一尊佛?如果真的存在這麼一位,郭雲倒還想拜訪一下。
古洛若有所思的朝遠方看了一眼,在那個方向有一座高大的圓塔,是寨子中最為明顯的建築,每當他看向此處,目光中飽含了虔誠。
“這恐怕要從好多年前說起了。”古洛淡笑著,一時陷入了回憶之中。
禪宗統治西賀牛州無盡歲月,在曆史的變遷中,禪宗從一開始的秉承慈悲濟世,慢慢轉變成了另外一種狀態,漸漸地,禪宗弟子開始要求享受信眾的供奉,甚至還誕生了種姓製度這一類的荒唐製度。
世界變了,禪宗一開始是為人們帶來福音,而今卻帶來了不幸,在凡塵界中,越來越多的禪宗弟子為普通人造成困惑煩惱,甚至發展成了欺壓。
就在數百年前,西天靈山的行者一脈中,一位新晉的佛尊悄然離開了靈山聖地,在西賀牛州各地雲遊,三年內,他看遍人生百態,也在過程中一次又一次見證了禪宗在凡塵界造成的一樁樁不幸。
最開始,他以為自己已經超然物外,對待這些凡塵的事情可以無動於衷,哪怕有時意動,也權當做心境之試煉。
可是,終於在某一次,在寺廟與平民的劇烈衝突中,這位佛尊忍無可忍,現身出手斃掉了尋事的長老僧眾,從此以後,他仿佛在過去的種種裏,看清楚了禪宗的本質。
這些都是凡塵界的小事,與西天靈山沒有任何聯係,可是身為佛,究竟是要躲在靈山享受供奉,還是要現身世間救苦救難?
最終,這位佛尊選擇了後者。
或許是頓悟,也或許是他著了魔,不過接下來,佛尊的行動確實讓無數人震驚了。
在凡塵界裏,他在各地現身講座,深受萬民朝拜,最終舉起了一杆巨旗,號召西賀牛州的百姓踏上了反抗禪宗的道路。
這種石破天驚的想法,在禪宗統治了無盡歲月的西賀牛州上,幾乎沒有任何人敢想,而這位出身靈山的佛的確提出了這個想法,並且付出了實際行動。
就這樣,數百年前,在西賀牛州掀起了一場反抗禪宗統治的狂潮,以這位佛尊為領袖,引領萬萬子民,為自由而戰。
可是奈何,星星之火,終究無法點燃這一整片大陸,而且在禪宗原有的威懾力下,這支起義的隊伍終究被打壓下去。
而那位率眾反抗的佛尊,也在西天眾高手的圍剿之下身受重傷,下落不明。
一場波瀾壯闊的壯舉,就這樣以失敗告終,無奈禪宗還是太過強大,根本無法撼動。
當郭雲了解了這些,頓時對那位佛肅然起敬。
“這位佛尊當真是大德大賢,為了平民百姓的自由,甘願放棄果位,更是與禪宗為敵,實在佩服!”
話說至此,郭雲看著遠處的佛塔若有所思。
“難不成,那位就是?”
“不錯,佛尊的真身,就沉睡在佛塔之中。”古洛向往道。
“當年失敗後,佛尊幾乎身死,是我輩先人前仆後繼,犧牲了無數人才奪回了他的殘身,就此,起義軍分崩離析,有的被徹底消滅,也有的流竄在深山之中,而我們一脈帶著佛尊來到了這裏,一呆就呆了數百年。”
郭雲聽到這些,自然而然的也明白了為何自己會牽動全寨子的人出現了,原來他們都是為了保護這位了不起的佛。
而剛剛自己之所以能夠和寨民解除誤會,或許也是那位佛尊對寨民們的指引吧。
明白了這一點,對這裏的每一個人,郭雲都懷有了一絲敬意,心想這才是真正的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