雄闊海和王君廓兩員勇將帶領士氣磅礴的兩千人馬以摧枯拉朽之勢橫掃陷入驚慌的趙子開部。趙子開本來想整頓人馬再戰,未等調派完畢,就見伍雲召敗了下來,身後是如狼似虎的隋兵。趙子開剛要抵擋,隻聽潞州城裏一聲炮響,城門洞開,一彪人馬殺出,領頭的正是潞州太守李景,他見來了援兵,帶了五百死士殺出來接應。趙子開部隊被兩麵夾攻,頓時大亂,混亂之中雄闊海一馬當先殺來,趙子開哪裏敢擋他的虎威,轉身就逃。主將一走,全軍潰散,萬餘人馬死的死逃的逃,還有兩千多人被俘虜,頃刻間灰飛煙滅。
趙子開和伍雲召倉皇逃脫,接到伍天錫,一起回到並州不提。單說武安福帶後隊趕到時,戰事已經完結,兩千先鋒部隊死傷不到一百人,殺敵兩千餘,俘獲兩千餘,繳獲無數糧草物資,大獲全勝。
得了雄闊海,又初戰告捷,雖然沒有阻止得了趙子開和伍家兄弟彙合,至少也保住了潞州,怎麼說也是大功一件,武安福一麵派人去給楊素報信,一麵率兵馬駐紮在潞州等候命令。
潞州太守李景是個剽悍的西北大漢,兩天來他抵禦趙子開的圍城,一直沒合過眼,此刻卻依然精神熠熠的陪著武安福等將領進了潞州城。武安福一進城門,就見到不少的屍體,被如同麻袋一樣的堆積在城門後,散發著陣陣的臭味,鼻子不禁抽搐起來。李景見他的表情,歎道:“城裏沙袋不夠用,隻能用屍體來頂住城門,若是不犧牲他們,隻怕全城的人都要陪葬。”
武安福沉重的點點頭,死人他見的多,如此慘烈,死後還要為戰爭做貢獻的情景卻沒見過。這時有一夥平民模樣的人來到城門處,哭哭啼啼的在屍體堆裏翻檢著。
李景道:“這都是來尋找親人屍首的。”
武安福心中一酸道:“來人啊,所有死者親屬都發給十貫錢的撫恤,算在我身上。”
孫思邈應聲而去辦理,李景看了眼武安福,他本對這個年輕人有些不屑,見他竟然用自己的財產來撫恤死傷者,心中動容,不過他還是勸道:“大人,戰爭一開,死者何止萬千,一人之力,隻怕無濟於事。”
武安福何嚐不明白這個道理,不過看到孫思邈送錢的時候那些家屬千恩萬謝的樣子,心裏藏著的那將會掀起滔天血海的罪孽念頭,似乎被這一瞬間的慈悲掩蓋住了,似乎良心上略微過得去了些。他不想也沒有能力在哲學上思辯這個自欺欺人的話題,隨口轉移話題道:“太守率眾堅守城池,忠心可鑒,回去之後,我一定跟皇上稟奏。”
李景笑道:“食君之祿,忠君之事而已。也多虧全城百姓拚死抗敵,才能得保城池不失。”
武安福看到城牆上人來人往,好象很多人忙碌著,便道:“我上去慰問下守城的軍民吧。”說著和李景一起上到城牆上,和眾軍兵平民打著招呼,十分平易。走過兩個城垛,隻見前邊十幾人圍在一處,武安福好奇的湊過去,隻聽裏麵有人道:“胳膊接好了,兩個月之內不能活動,也不能見水,否則要終生殘廢的。”
又一人道:“多謝小大夫,多謝你了。”
“大叔何必客氣。”先前那人道。武安福聽他聲音稚嫩,想來年齡不大,居然能給人接骨治病,撥開人群看去,隻見一個十三四歲的男孩正擦著頭上的汗,他身旁放著一個大藥箱,幾乎趕得上他身體一般的龐大了。
“孩子,你叫什麼名字?”武安福其實也就比他大上五六歲而已,不過心理年齡自然不是他可以比擬的。
“我叫王藥師。”男孩王藥師道。
好名字,武安福心道。“這是你治好的?”武安福一指一旁那傷兵被包紮好的胳膊。
“還沒完全治好,要將養兩個月。”王藥師道,他看出武安福是個品級很高的將領,有問就答,卻也不卑不亢。
“藥師是咱潞州有名的小大夫。”李景從後麵走過來笑道。
“這麼小的孩子,有這樣的本領,難得啊。”武安福看著長相清秀,眼神堅定的王藥師,腦子裏冒出個念頭來。
“是呀,他可是常說將來要懸壺濟世呢。”一旁的軍兵道。
武安福道:“你真的想當個醫生?”
“我想當個軍醫!”王藥師挺胸道。
“哦?為什麼一定要是軍醫?”武安福奇道。
“我看到好多人在戰場上受了傷,本來傷的不重,可是沒有人救治,就死掉了。他們的家屬哭的好傷心,為了不讓他們傷心,我願意當個軍醫。”王藥師道。
“可是你治好了他們,他們就會去殺死敵人,一樣會有很多人哭的。”不知什麼時候,孫思邈出現在武安福身旁,聽到了王藥師的話,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