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頭目似乎被父親問愣怔了,就見他眼珠子翻騰一下。從小頭目一驚一愣的表情父親看得出來,鬼子頭目是在跟他撒謊。
為了不引起小偷目的懷疑,父親又裝作不明白的樣子問:“太君,土洞挖好沒有?要是還沒有挖好,俺回村找幾個年輕人來幫恁挖。。。”
“不不不,”鬼子頭目一聽父親要派人幫他們挖洞,還沒等父親把話說完就慌亂地擺擺手說;“張村長,我們的洞已經快挖好,不用你再派人,謝謝你的好意。”
鬼子頭目把話說到了這份上,父親也不好意思再往下說,東南西北聊了幾句閑篇便起身下了炮樓。
回家的路上,父親由於有心事,走到村口差點兒跟馬二流子頭碰頭,要不是馬二流子喊了聲“哎,撞牆了”把父親從思考中驚醒過來,兩個人很可能就會撞個滿懷。
馬二流子笑嘻嘻地問:“有德哥,恁這個大忙人兒幹啥去了?慌慌張張嘞也不看路?”
父親一看馬二流子立刻停下腳步,把酒壇子往地上一放,說:“二流子,俺正找你呢。。。”
“有好事兒?”馬二流子低頭瞅瞅酒壇子,於是便趁著細細的雞脖子說:“快說,有得哥啥好事兒?”
馬二流子一聽父親找他有事,不由得喜上眉梢,他以為父親找他一定跟日本人有關,在他心目裏,日本人就是他能攀高枝兒的階梯,父親從炮樓上下來,肯定是跟他說炮樓上的事。
父親說:“二流子,恁甭在我這幹了,今兒俺到炮樓上給恁謀了個美差,那兒缺個打更的人手,恁去吧。”
“有這好事兒?”馬二流子聽父親說他在日本人的炮樓給他謀了個打更的差事,覺著很是不錯,於是不假思索地問:“有德哥,日本人炮樓那兒有日本女人沒?他們給不給日本罐頭吃?還有日本香煙。。。”
“啊呸!”父親一看馬二流子又提日本人的這個那個,氣的還沒等他說完就吐了他一口。
剛才父親就猜出來,隻要他跟馬二流子一提日本人,他肯定張嘴就提日本女人,日本罐頭和日本香煙。結果還真讓父親猜中了,所以就吐了他一口,隨後笑著說:“淨想好事兒,恁是去打更?還是去找女人?告訴恁,啥也沒有,就是求打更,幹的好了不挨揍,幹不好說不定還得死啦死啦。。。”
“籲,”馬二流子一聽不是好事,是個挨揍的差事,馬上擺手說:“不去不去,俺以為是好事兒嘞,鬧了半天是。。。讓俺去挨揍,不去不去。”
“不去算啦。”父親說著,再次拿起酒壇子就往家走。
馬二流子望著父親背影,忽然又想起來了啥事,緊追兩步攔住了父親,伸手挽起一條腿又說:“有得哥,不是俺不去,恁看,這是在日本人菜地那幹活,那天森島那狗日嘞揍俺留下的傷疤,到現在還。。。沒好。。。利索呢。”
馬二流子心眼兒也不少,他是怕得罪父親那天再把它開了,所以就追上來跟父親解釋他不去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