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的巨大頭顱從海中緩緩升起,銀色的頭發閃閃發亮,每一個頭發都是由純淨的白光組成。毫無疑問,這是一個男人,他的濃筆迤邐拖曳出來般的眉毛、鳳凰翅膀羽毛上的花翎般的眼睛、刀砍斧削的鼻子和嘴唇,就像一尊古希臘雕像一般莊重典雅,英氣逼人,他簡直就是完美男性的化身。
接著出現的是喜馬拉雅山一樣寬闊的肩膀、青藏高原一般厚重的胸膛。他一絲不掛,任何衣物在他身上都是多餘的,他的肌肉像岩石一般厚重,像清晨的露珠一樣滾動著蓬勃的力量。這就是傳說中的盤古嗎,傳說中憑借一把斧頭開天辟地,又以肉身化育六億神州的盤古?
這個人形生物在廣袤的海麵上,現出自己完整的、純粹由至為精純的白光雕刻而成的巨大身軀。白光給人溫暖的、久航的船兒看到港灣般的感覺。然而他頭頂上的字卻不是盤古,而是“天”。等級9999,大概是遊戲設置中可能達到的最高等級了。字的顏色也像組成他的肉身的材料的顏色一樣,透明無色,卻又光耀萬丈。他的身高隻有大蚯蚓的四分之一都不到,颶風一樣飛舞、長長的垂到他腳下深深的、漆黑大海中的長發,卻比大蚯蚓還要長上三分。他的高度,比起傳說中一日九變,神於天,聖於地,日長一丈,如此萬八千歲的盤古,相差何止萬倍。他的右手中,閃耀著另一種精純的白光,呈斧形。斧長約身長的三分之二,斧的光芒像鋒刃本身一樣犀利,給人冰冷、死亡的壓抑。
毫無疑問這不是真正的盤古,不是真正的天。我想這不過是一個幻象,是天在山海經世界裏的投影。如果現在有人告訴我,說要我們殺死的神秘天神,就是這個“天”,那我一點兒也不會感到奇怪!
這簡直是個不可能的任務阿!相比於一億公民幣的花紅,這個9999級的天,似乎是更加遙遠的、更看不見摸不著的存在。
天微微衝狼狽的卷在滔天浪花中的明組邑、女醜轉過臉去,不見他有任何動作,隻是雙眼微微的發出閃光。左眼的光芒,就像乘坐觀光飛船、極近距離觀察太陽一樣熾熱耀眼,右眼的光芒,卻像曠野中的圓月一般清冷、柔和。一個光球,通體劇烈的交織著兩種白色光芒,一種熾熱,一種冰寒,一種熱烈,一種陰柔。明組邑和女醜就給包在中心。
天發動日月印。
嘭的一聲巨響,沒見到大蚯蚓有任何動作,那個光球已經飛的不知去向,海上留下了一個巨大的窟窿,就像野地裏的兔子窩。大蚯蚓惡心的扭動著粘糊糊的尾巴,尾巴尖一邊冒著淡淡的青煙,另一邊卻像在冰箱裏放了十年的臘肉。
然而大蚯蚓卻沒顯出絲毫的疼痛。
“這兩個蝦米,就讓他們滾蛋吧!他們連死在我手裏的資格都沒有。當然……你還有。
“不要因為我揍了他們,就認為我欺負小孩子啦!你也知道,我這樣子,不過是為了快點兒找到你罷了。看他們的水平,應該是花了你不少血本罷!難怪你那麼舍不得啦!那麼,現在演員都到齊了,咱們這場戲,是不是該上演了?”
一隻巨大的獨眼從大蚯蚓肥大的腰身擠出來,居然朝我勾引客人一樣眨了下。挖靠,這下子我連隔夜的烤肉都吐出來了。
“人類阿!感謝你眼前這位天父賜給你這樣的眼福吧!因為你馬上就要看到一出天地開辟以來,最為精彩、最為難得的戲。這出戲一共才演過兩次,而且每次的演員,除了你們這位尊敬的天,都會變一次。而這一次呢,你的眼福尤其的好,因為你遇到了我哦!
“我,天地間最有耐心的狩獵者,如今在你麵前狩獵。狩獵的目標,就是……”尖尖的腦袋曖昧的搖晃著,指了指天,又指了指地,“就是天。”
“所以,這出戲,就叫天神的狩獵。不要搞錯了哦,這出戲裏,天神,是被狩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