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醫沐柒(一)(2 / 2)

我忍住惡心帶上手套的在檢查死者屍體上有沒有什麼致命的傷口,撲麵而來的血腥味在那裏挑戰我的胃,恰巧的是我的胃因為常年不吃早餐早已變得脆弱不堪。雖然我心理承受能力好,但身體不爭氣啊。

“家偉,打電話將科裏那群休假的沒休假的都給我叫回來,隨時待命,這個工程,我要看到所有人都在場。”我冷靜的吩咐打下手的助手,後者麵色凝重的點了點頭,轉身拿出手機打電話通知去了。脫下手套向邢文點點頭,邢文心領神會的招呼早已候在一旁隨時待命的刑警,他們拿著擔架井然有序的將那一批屍體運到車上。

看著他們的動作,看著一個個屍體從我身邊經過,我的思緒早已飄遠。多久沒有見過這樣大的案子了?自從他走後就沒有見過了吧?要是他看到這樣的場景肯定會義憤填膺的說:“我一定要將凶手緝拿歸案。”他為了心中的正義,付出了一切,可正義呢?嗬嗬……

“柒柒,死者的身份還在逐一調查,排查,人數太多了,近來又沒有失蹤人口的報案,死者身份的確定還要一點時間。”邢文簡單的回答了我的問題,呼出的口氣中夾雜著濃重煙味,它昭示著邢文已經站在這裏吸了很久的煙了,至於沒有煙蒂就很好理解,他是警察不會破壞現場,這是他一直奉行的職業道德。雖然我覺得在這旅遊景點是沒有太多的線索。

“根據初步的檢查,死者是被割頸放血而死,刀口齊整,一刀致命。血液是死後在沒有凝固前放的,死時沒有一點痛苦,詳細的還要等屍檢報告出來。”我將自己初步檢查的結果分享給邢文。沒有痛苦的死亡,算是凶手對他們僅存的一點仁慈吧。““柒柒,屍體是遊客發現的……”邢文的一句話讓我大腦一瞬間短路。

對於群眾來說我們是又愛又恨的。愛的是有時候他們往往會是破案的關鍵,恨的是他們會對我們進行道德捆綁和精神上的壓力。關注案件的進展我們可以理解,但過度關注然後阻礙警察的辦案就有點討厭了,但還好,這類人是少數。

“我已經下命令了,要老李帶人去壓消息,安撫遊客,但你知道的,撐不了多久的。十五個受害者,被整齊的擺在沙灘上,血海、血沙還有死人。”邢文的語氣中有些無奈,在這個網絡信息發達的時代,想要將這件慘絕人寰的案子壓下來,低調的調查是很難的。

“……那就盡力去壓,郭局一定會出動吧!畢竟是十五條新鮮的生命。還有,媒體方麵一定要壓下來,否則凶手可能會有所防備,這次的案子我希望不透明的辦理,無論凶手是抱以哪種想法來謀殺的,這對社會上的危害簡直是致命的。”我理智的將自己的想法告訴邢文,邢文讚同的點了點頭,如今之計隻能這樣。

“我會召集法醫科所有同事加班加點的給你把報告整理出來。邢文,我能做的也隻是這些了。”我拍了拍邢文的肩膀,安慰他道。我與他合作了也有五年了,記得當年第一次與他見麵就是在案發現場,而我們對彼此的認知就停留在“新來的刑警隊長邢文”和“法醫科唯一的女法醫”上。

五年的時間,我們大大小小破了幾十起案件,對彼此的性格也有了很深的理解。邢文這個人哪兒都好,就是太較真了,出現了一個案子的話,他就算廢寢忘食也得將他破了,他說早一點破案才能對得起那些對他信任的老百姓。而我對此嗤之以鼻,他們永遠都不在乎過程,不會在乎你們為了破案廢的心力、時間,他們隻在乎結果,你破了就成為了大英雄,隨著時間的推移被百姓遺忘的英雄,沒破?你就是個廢物、吃著國家糧不幹正事的廢物。

“邢文,還有煙沒?”“喏!”他從口袋裏掏出一盒香煙拿出一根遞給我。伸出手接過,順便從他手裏接過打火機。拚命的吸了一口,才使自己的大腦冷靜下來。“邢文,你知道我看到這個場景想到了什麼?”呼出一口煙,煙霧阻擋了我與他的視線。

“完美!”太完美了,一刀致命,刀口一致,絲毫不差,要多專業才能做到這樣?“邢文,我不能影響你的判斷,但作為朋友還是法醫科科長,我有幾個想法。一、凶手可能是我的同行,醫生?或者法醫,一定和這類接觸過,不然刀口絕對不會那麼一致,還一刀致命。二、此人學過心理犯罪,具有很高的反偵查意識,心理素質不是一般的好。三、他是在示威!”是的,示威,這樣的做法不是示威是什麼?凶手將人命當做遊戲。話音剛落,良久的沉默。我們兩知道事情的嚴重性,線索千絲萬縷,嫌疑犯還不知道到底是團夥還是個人,雖然個人的可能性小,但不排除這種可能性。真的是,太麻煩了,太麻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