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也怪方德自己,無數次下決心——明天一定去買個空調,但到第二天不是忘記了就是給自己找借口懶得跑,明日複明日就始終拖著沒買。
實在熱得不行了,方德又骨碌的爬起身衝到衛生間衝了個涼水澡,總算舒服點。想想反正睡不著再出去逛逛好了。
兜裏揣上香煙打火機,甩門就下了樓,蹭蹭蹭跑到3樓又停住了,呆了一下又跑回去提起房間角落裏的那把黃木吉他,下樓,過馬路。路對麵就是萬石植物園,也算X城的一個景點吧,不過在X城這個號稱華夏“最溫馨的旅遊城市”,這樣不起眼的景點也始終是遊客寥寥,這時候更是空蕩蕩一個人也沒有。
晃到植物園大門口方德被喊住了。“喂,那個誰,幹什麼的?現在已經關門了,要玩明天早點來買門票!”好像是植物園看大門的老紀。
方德轉過頭瞪了老紀一眼,理都不理繼續叼著煙往裏走。
老紀終於看清了來人的臉:“哦,是阿德啊,瞧我這眼神,沒事沒事,你玩你玩,嗬嗬。”
方德也不答話,自顧自地提著吉他走了進去。見方德走遠了,老紀嘀咕著罵了一句什麼,又朝牆角“呸”了一口。
越往裏越黑,為了省電園子裏麵的路燈早早的都關了,方德看裏麵烏漆抹黑的,也不再往裏走,路邊上隨便找了個石凳坐了下來。
撥了兩下吉他,好久不碰了,手有點生。
先是一陣雜音,漸漸的能聽出是首曲子了,還是首挺憂傷的調子,如果有年紀大的人在場的話就會聽出這是首很多前的老歌——《流浪歌手的情人》。
別誤會,方德並非觸景生情,他從小到大還沒談過一次戀愛,隻是喜歡這支曲子而已。
“……一扇朝北的窗,讓你望見星鬥……”
並非方德不想嚐試戀愛的滋味,至於原因麼,每個人都有一點自己的秘密,不是麼?
方德邊彈邊默默的哼,卻沒有唱出聲來。彈完最後一句,還真的抬頭看了看天。夜幕上星星一閃一閃,悲傷的眨眼,四周一片寂靜,遠遠的公路上傳來的汽車鳴笛聲顯得特別的刺耳。
此情此景,我他媽是不是該有點感悟啊什麼的?方德鬱悶地感悟了半天,還是屁都沒感悟出來。隨即作罷。好像感到把自己搞得有點傷感了,又開始彈一首激昂一點的曲子,邊彈邊放開喉嚨唱,被煙熏得有點嘶啞的音色聽來竟似乎有些許假假的滄桑和無奈。或許是歌詞的原因吧。閩南語的。
短短的光陰,著趁少年時,求名利,無了時,千金難買好人生……說得真好。
在X城待了有好幾年,閩南話雖然說的還不是很周全,但用來唱唱歌是沒問題的。
唱完這首,方德果然誌滿意得,自覺豪氣非凡,正欲作一個睥睨眾生的POSE陶醉一下,一聲“喵”把他拽回人間,樹林中竄出一隻大黑貓,迅捷異常地躍上了方德所坐的石凳,竟一點也不懼怕方德,把尖尖的耳朵在他腿上蹭了蹭,睜著一對貓眼看著方德又“喵嗚”了一聲。
方德無奈地對黑貓說:“牙簽,你這樣會嚇死人的你知道不?你媽媽沒教過你半夜三更不要到處亂跑嗎?”
這黑貓是植物園中的一隻野貓,不知何時被主人遺棄,整天在植物園中以遊客扔下的零食為生,長得瘦巴幹精的,因常常見方德又吃過不少方德喂的零食,竟認下了這個朋友。方德給它取名叫“牙簽”。
看到牙簽粘乎乎地跟自己親熱,方德知道它是想要吃的,奈何身上啥可吃的東西也沒有,
索性掏出煙盒點了一根“白狼”,塞到黑貓嘴裏,也不管它聽不聽得懂,說:“牙簽,這可是好東西,包管你吃完還想吃。”
黑貓卻不知如何抽煙,隻拿嘴大嚼,卻被煙頭燙到了胡子,“喵”的一聲大叫,香煙滾落地上,牙簽又竄過去小心翼翼用爪子拍了幾下,煙頭熄滅。黑貓大奇,直朝方德喵喵的叫。
方德哈哈大笑。
牙簽眼見沒食物可得,不理方德,又一下竄入樹林消失不見。方德意興索然,甩著拖鞋逛回了住處,躺上床翻滾良久終於睡著,此時天色已漸白。
我叫方德,今年23,據說我出生那年正巧是世界邦聯政府成立的年份,看來我還真是天命所歸。
請容我這樣介紹,咳,自我出生以後,世界統一,各國僅保留部分民用行政機構,原國家民族名稱仍保留以方便稱呼習慣及紀念,軍隊統一歸邦聯政府管轄,統一貨幣為聯邦幣,貨幣單位僅保留元和分兩種,其他角,盾,馬克之類的全部取消,分與元之間為百進製,自此天下大同。
我的名字是我老子取的,老爸是個中學語文教師,不可避免的有點酸,據說這名字還有點什麼典故內涵什麼的,但我是沒興趣研究,老頭子賣關子不說叫我自行尋味,我也就懶得去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