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象中我曾來過好幾次,但都铩羽而歸。如今的我,卻隻希望拉法克不要像那些人一樣,拒絕或者欺騙我,我不想讓這把劍再染上更多的血。
拉法克似乎並不驚訝我的到來,點點頭道,‘你又來了。’
我很失望,是的,非常失望。
拉法克或許是感覺到我那足以毀滅它靈魂的實力,沒有隱瞞任何事情,它告訴我許多鮮為人知的曆史——
遠古魔龍一族被光明與黑暗眾神聯手滅族,它隻身逃脫並在一次次的追殺中變得強大……它被宣判為‘逆神者’,數萬年來屠殺了一批又一批或為財富或為信仰而來的冒險者、神使、聖騎士……它對自由的向往,對眾神的唾棄……它對席爾琳娜和德墨忒.菲提亞(即墨菲)——唯一對魔龍一族表示同情的兩個神明的感謝……並且因為這份感謝,墨菲的灰靈教被撲滅後,它對逃到它地盤上的灰靈教信徒提供庇護……它理解墨菲,因為它與墨菲追求的是同樣的目標——自由……它告訴我它能明顯感覺到我的不同,雖然我的外表並無多大變化——僅僅是多了幾絲白發,但現在這個我與曾經來過的那個‘我’已經不是同一個人……
是的,曾經的那個是‘他’……
我知道拉法克沒有欺騙我,也沒有隱瞞任何事情,它是一條很識趣的龍——要不然它也無法活到現在。
我沒有殺它,隻是勸它離開巨龍沼澤並銷聲匿跡,不要再出現在世人的視線當中。
當我走出巨龍沼澤時,迎接我的是世人瘋狂的崇拜——英雄凱旋而歸!魔龍不見蹤影!他們問我是不是消滅了那條逆神的魔龍,我不願意解釋什麼,隻搖頭。於是他們把‘消滅’改為‘降服’並更加狂熱的宣揚與崇拜我的事跡。
眾神的邀請與恩榮也接踵而來……
我惟有苦笑。
又有誰知道我的失望呢?這最後一個找尋‘他’的線索也被證明無效了。
我該何去何從?”
“我放棄了武力,一頭紮進浩如煙海的典籍,試圖從前賢的智慧與眾神的語錄中找到答案,白首太玄經……
我選擇了一個不起眼的教會——索雷汀,我不知道為何選擇這裏,也許是為了這裏遠離世俗的喧囂,也許僅僅是為了席爾琳娜被冠以的那個‘自由’的稱號吧……我無法強迫自己再次匍伏在任何神的腳下,因此,我開始對所有的神直呼其名……對於眾神的虛偽我早已看透,因此,我也並未指望席爾琳娜能夠例外。出於對拉法克和墨菲的認同,哪怕僅僅是名義上的‘自由’,我也會選擇這裏吧……索雷汀,‘光輝而不受束縛的’,多好的名字啊……我是多麼渴望內心的光輝,而又多麼渴望自由更甚於光輝啊!
但我知道,冥冥之中有一隻無形的大手在束縛著我,束縛著所有的世人、所有的生靈、所有的神明……惟有找出這禁錮我思想的巨手,才會有真正的自由——我知道,答案就在‘他’身上。但‘他’去了何處?
我突然軟弱得像個孩子,欲哭無淚自暴自棄,機械地翻著一卷又一卷的陳年古籍,茫然地找尋著那虛無縹緲的答案。
難道我剩下的生命都要在這種掙紮般的徒勞中逝去嗎?
那麼,我到底是為了什麼而活?生命的存在到底是為了什麼?
腦中沒來由的一陣厭煩。
我本能的阻止自己繼續去想這個無聊的問題——
慢著!我為什麼會覺得這個問題‘無聊’?為什麼會下意識地‘厭煩’這個問題?
我摒住呼吸仔細回憶,生怕驚擾了這來之不易一線曙光——我確定自己沒有理由產生這種‘無聊’與‘厭煩’的感覺——那就是說,這種感覺是‘他’殘留在我記憶之中的!是‘他’在借此指引我嗎?‘他’想告訴我什麼?
我淚流滿麵地衝出屋外,跑到無人的曠野中虔誠的跪下,仰望蒼天用盡全力大喊:‘是你嗎?是你在指引我嗎?我祈求你!祈求你告訴我答案……’
我惶恐的匍伏於地,渴望‘他’——那個比神還要偉大的存在——能給我指引……
我整整等了10天10夜,絲毫不敢動彈,怕冒犯了‘他’而得不到寬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