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難言的沉寂一直持續盞茶過後,傲不凡方自一聲輕咳:“傲塵,你二人如何相識,又如何一同至此?
聞聽傲不凡發問,傲塵急忙離座而起:“爺爺,諸位長老,就在三日前的清晨……”
隨著傲塵手舞足蹈的述說,七位長老或閉目傾聽,或低頭思忖,或仰望穹頂,或冷眼旁觀,神情各異,不一而足。
而族長傲不凡則始終撫髯而笑,不置一詞。
當傲塵講到江若凡,如何不可思議的躲過七箭絕殺逃出生天之際,坐在末座的迎賓、內務兩位長老頓時眸中精光一閃,眼神如電的齊齊望向了江若凡。
而其他諸人,則是表情依舊,不動依然。
“……那柄長刀的模樣煞是好看,我伸手一抓,頓覺沉重異常,不由得凝神細觀。卻不料這一望之下,頓時大吃一驚,這長刀,竟是獸神教袁老的那柄雪麒麟!”
“什麼!雪麒麟!”
七名長老聞言不約而同地直起上身,眸中無不精光爆閃,甚至有三位長老幾欲離坐而起,可扭頭看了一眼傲不凡,複又呼吸急促地強自坐下。
“雪麒麟?”
傲不凡正自輕捋長髯的手,聞言不由得一頓:“傲塵,你確定是袁老的那柄雪麒麟?沒有看錯?”
傲不凡此刻亦是麵色凝重,目光炯炯地望著傲塵沉聲而問。那七位長老也同時將目光移向了傲塵,眸中隱含激動。
“就我這眼神,爺爺你還信不過?再說了,那麼大一柄明晃晃的上品聖王兵,就是想看錯都難!”傲塵使勁撓了撓頭頂,一臉的信誓旦旦。
傲不凡聞言微微頜首,將目光轉向了江若凡:“若凡,老夫有個不情之請,不知可否?”
“前輩但說無妨!”江若凡望著傲不凡點了點頭,目光清澈如水。
“好!既然若凡如此爽快,老夫也就不再矯情。老夫想借那寶刀一觀,不知可否?”一語出口,不但傲塵扭頭看向江若凡,那七位長老,更是齊齊轉頭凝目而望。
“這又有何不可!”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的道理,江若凡又如何不知。
正所謂“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心知遲早有此一幕,複又加之江若凡本就是果決之人,當下亦不再猶豫,遂站起身形,心念一動,雪麒麟便赫然出現掌中。
雪麒麟甫一出現,傲不凡與那七位長老頓時眸現精光,江若凡隻覺得眼前一花,八人已然來到近前。
再也顧不得與江若凡客氣,八人十六隻眼睛齊齊大睜,不約而同地低頭望向了,此時托於江若凡掌中的雪麒麟!
隻見這雪麒麟長約七尺,闊背窄刃,鳳喙赤槽,刀柄色如重棗,刀身陣紋環繞,華美而不失厚重,玄光流轉,寒氣逼人!
好一把絕世寶刀!好一柄上品聖王兵!
江若凡隻知,袁闊海贈與自己的這把長刀,乃是其隨身兵刃,定然是珍貴異常,但具體有何象征意義卻是不得而知。
也幸虧江若凡不知此刀的珍貴程度,假若知曉此刀的真正價值,是否還有如此勇氣徑直拿出尚是兩說。
一般來講,“百紋戰兵”大多為宗門內天資優異的內門弟子所用,盡管數量不菲,但若是尋常的江湖散修,就算得上一柄也是千難萬難。
而“千紋聖兵”,則是除了一些修為強橫的散修外,幾乎全部集中在了宗門之內,主要是一些宗門長老和真傳弟子擁有,基本絕跡江湖。
但這“萬紋聖王兵”,無論是在何方勢力當中,都絕對可稱得上是至寶!
一般情形下,唯有那些大宗宗主、太上長老之類的巨擎人物才配擁有,若是一介散修手拿一柄上品聖王兵,那亦肯定是能與大宗宗主平起平坐的妖孽人物!
甚至大多時候,一柄上品聖王兵,更是足以打破各大宗門之間的微妙平衡!
上品聖王兵,珍貴至斯!
所以莫說是上品聖王兵,就算是一件下品聖王兵,也足以在中等勢力之間,掀起一片血雨腥風!
故而懷揣重寶而不自知,說不上江若凡是黴運當頭亦或福星高照。
就如此時,除了傲不凡和一名麵容奇古的老者,還算是保持著與之身份相符的鎮定外,其餘的六名長老,早已是目露奇光滿麵貪婪,恨不得一把將雪麒麟抓入自己手中。
反而倒是那傲塵,不但早已見過雪麒麟,甚至還親自拿到過手中,是以此刻,盡管數名長老均已失去常態,但這家夥此刻卻是獨自站在一旁,單手撓頭一臉嘻笑,神色竟是無比輕鬆。
“咳……咳咳!”
傲不凡使勁咳了幾聲,而後眼神淩厲地掃過了那幾個滿臉貪婪的長老,旋即將藤杖往地麵上重重一頓,轉身向著檀色大椅行去。
就仿佛麵對著一道美食,盡管數日未食腹饑難耐,卻不得不轉身離開一般,六名長老俱是“咕嚕”一聲咽下一大口口水,而後艱難的將目光自雪麒麟上挪開,一步三回頭的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之上。
“原來是藥園長老。”
方才眾人之神情,江若凡自是盡收眼底,看著那名始終眸光坦然的老者,坐到了倒數第三張座椅之上,江若凡不由暗自點頭默記於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