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昔雖再三說現在太晚,易煙不應該出來找他,可是很快,顏昔就出現在易煙麵前,易煙站在小區門口,隻穿了件家居服。
現是深夜,店鋪多已關門,顏昔帶易煙在麥當勞裏點了個套餐,坐下邊吃邊聊。顏昔不用問也知道易煙是跟男朋友生氣才跑出來的,顏昔竟絕口不提這事,先跟易煙說些有趣的新聞,等易煙笑了幾次,放鬆下來,顏昔很快知道易煙最感興趣的是什麼(當然是吃),於是投其所好,開始說各地美食,說自己走過地方的奇聞異事,易煙越聽越有意思,不覺就到了淩晨。
顏昔勸易煙回去,易煙忸怩不願,她不想回去,不想看見月城雪,更不想看見藍天翊。顏昔還是送易煙回去了,不過,兩人約好第二天去吃沙冰,誰讓顏昔說中山路有家沙冰很好吃呢,那些遠地的美食一時鞭長莫及,就在身邊的美食易煙可不會放過。
易煙一早就起來了,因為她基本沒睡,她基本沒睡卻不是氣藍天翊,是因為顏昔。顏昔離開後不久,易煙就發短信問他到學校了沒有,結果兩人你一條我一條地發了幾十條短信,天就快亮了,直到顏昔一再哄易煙去睡覺,易煙才小小眯了一會——她這會一點也不困,戀愛中的女人總是精神抖擻、容光煥發的——易煙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為什麼她這會才有戀愛的感覺?為什麼這種感覺是對顏昔?
人家說,小情人一日不見如三秋兮,那是因為“一日不見”才有“如隔三秋”的感覺,易煙和藍天翊,打從認識那天起就住在一起,當然沒有這種感覺,雖然易煙曾兩度被歐陽凝曦抓走,但那是遇險,哪有戀愛的心情。
人家還說,女人是聽覺動物,女人特別容易被男人的甜言蜜語欺騙,這句話雖然不一定全對,但也是有一定道理的,特別是會甜言蜜語的男人再配上一張陽光般溫暖的漂亮臉蛋,一定會有純情少女上鉤的,很不幸,易煙似乎已經上鉤了,無論是出於氣氣藍天翊的想法,還是想偷個情找點刺激,易煙這會很想看到顏昔,很想聽他說話。
易煙隨便吃了一點就下桌等著,藍天翊和月城雪都驚訝地看著她,平常她總是吃到最後,要藍天翊和月城雪一再催促,她才肯離開餐桌去上班,月城雪正想感慨今兒太陽打西邊出來了,想起自己昨天晚上跟易煙說的話——難道她傷心過度吃不下飯了?可是真不像啊,就算易煙沒心沒肺少根筋,聽了昨晚那些話還不黯然神傷,那她也不應該這麼興致勃勃啊?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來易煙興致勃勃,她實在不應該興致勃勃。
吃完午飯,易煙說去買杯飲料,就再也沒有看見她,直到下午上班,還是沒見人影,藍天翊忙得很,一時也沒注意到她,以為她又貪玩跑出去了。
“藍總,有位姓柯的找您——”秘書進來道。
“姓柯的?”藍天翊略一尋思,隨即展顏,難道是他?
沒錯,來的就是柯震遠,還是那個小胡子老頭,不過,這小胡子老頭今天好像少了點什麼,對了,旱煙!——藍天翊笑道:“柯大神探的煙鬥呢,怎麼沒見著?”
柯震遠擺擺手,道:“廈門這天兒這麼熱,我就不給自己加火了——”
“哦?”藍天翊笑笑地看著柯震遠,請他坐下。
藍天翊現在這表情,就是典型的南方人聽見北方人說南方夏天熱的表情——還有更熱的時候,您老人家等著吧。沒錯,您老人家是沒去過福州才說廈門熱,想咱們大閩的首府福州,那可是三十八度三十八度三十八度,接連幾天三十八度,直接熱到上新聞。
話說當初第一次聽到孟德斯鳩老爺子說,地理環境決定了一個地方人的性格和當地的法律製度,比如印度,很熱,一熱就懶得動,一動就一身汗,所以印度人很懶,印度人是注定要被奴役的民族——當時我就想了,老爺子說什麼呢這是,這不明擺著為殖民主義辯護嗎?不過,等我到廈門過了一個七月,我算是服了老爺子了,說得真對!
天熱懶得動,就算不是所有人都這樣,起碼大部分人是這樣。
柯震遠和藍天翊這會也懶得動,可人家柯大神探大老遠從京城來,總不好把人家擱辦公室兩大男人這麼麵麵相覷著吧?好吧,咱們出去走走——走哪呢?這麼熱的天兒,咱還吃冰去吧。
剛走進沙冰店,藍天翊的臉頓時寒了下來,雖然臉上還掛著汗,但那汗已經跟冰差不多了,因為她看見易煙也在裏麵,這會正躲在角落裏吃沙冰,易煙要是上班時間一個人跑出來吃沙冰,藍天翊是絕對不會怪她的,問題是她不是一個人,和她在一起的那位偏偏是藍天翊最不想看見的人,顏昔。易煙跟顏昔在一起總是在笑,真不知道天下哪有那麼多好笑的事情!
柯震遠也看見了易煙,當然也注意到藍天翊臉色不對,於是拉著藍天翊退了出去。藍天翊和柯震遠坐到對麵一家店,柯震遠看著藍天翊臉上的寒霜越來越重,終於道:“那娃娃有點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