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章 魔戒-雙塔奇兵(4)(1 / 3)

第三節強獸人

皮聘做著噩夢:他似乎可以聽見自己渺小的聲音,在黑色隧道裏麵大喊著:“佛羅多!佛羅多!”

但回應他的卻不是佛羅多,而是數百名半獸人醜惡的臉孔看著他獰笑,數百雙手從四麵八方想要抓住他。梅裏呢?

他醒了過來,冷風吹著他的麵孔,他正躺在地上。傍晚已經快到了,天空的顏色也漸漸變深,他轉過身,發覺現實世界並沒有比噩夢好到哪裏去,他的手腕、腳踝和大腿都被繩子綁著。梅裏就躺在他身邊,臉色蒼白,頭上還綁著一塊肮髒的抹布,他們四周則是一大群的半獸人。

慢慢地,皮聘劇痛的腦袋才開始蘇醒過來,讓他分清楚現實和夢幻的差距。沒錯,當時他和梅裏都跑進了森林中,後來他們遇到了什麼?他們拚命跑,一邊跑一邊大喊,他已經記不得自己跑了多遠,突然間就撞上一群半獸人。他們似乎正在傾聽著什麼,直到梅裏和皮聘差點撞進他們懷裏才發現;然後,他們一聲大喊,許多半獸人從樹林間跑了出來。梅裏和他都拔出劍來,但半獸人似乎不想要戰鬥,隻想要趕快抓住他們,連梅裏砍斷了他們好幾個家夥的手臂都沒有反擊。好一個梅裏!

然後波羅莫就衝了出來,他逼迫對方動手,殺死了許多敵人,其它的半獸人都逃了開來。

三人剛跑沒多遠,又被至少一百名以上的半獸人攻擊;他們的身形非常壯碩,不停地瞄準波羅莫射箭。波羅莫奮命吹號,讓森林也為之震動;一開始半獸人因恐懼而退卻了,但是,等到他們發現隻有回音,而沒有任何援軍趕來時,他們發動了更猛烈的攻擊。皮聘接下來什麼也不記得了,他眼前最後的景象是波羅莫靠在樹上,拔出一根箭,然後一切就陷入黑暗中。

“我想我多半是腦袋上挨了一記,”他自言自語道:“不知道梅裏是不是一樣受傷了?波羅莫到底怎麼了?為什麼半獸人不殺我們?我們在哪裏,又準備要去哪裏?”

他完全無法回答自己提出來的問題。皮聘覺得又冷又難過。“我真希望甘道夫當初沒有說服愛隆讓我們來,”他想道:“我有幫上任何忙嗎?不過是大家的負擔,隻是個過客、行李!現在我又成了被偷走的行李,變成半獸人的負擔。我真希望神行客或是什麼人,會來取回我這個行李!但我有什麼資格這樣說呢?這樣難道不會破壞一切的計劃嗎?我真希望可以逃出去!”

他徒勞無功地掙紮了片刻,一名坐在附近的半獸人哈哈大笑,用他們的語言和夥伴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說什麼。“趁有機會的時候趕快休息吧,小笨蛋!”他接著用通用語對皮聘說,他的口音幾乎讓這變得和那邪惡的語言一樣惡心。“把握機會休息!等下有得你走哩!在我們到家之前,你會希望老媽根本沒生下你這雙腿。”

“如果照我的方法做,你會希望現在自己已經死了,”另一個半獸人說:“你這隻臭老鼠,我會讓你吱吱叫個不停。”他走到皮聘身邊,露出黃色的獠牙看著他,同時從腰間掏出一把黑色的鋸齒小刀。“安靜躺著,不然我就要用這個替你搔癢了!”他帶著嘶聲說道:“不要吵到其它人,否則我會忘記上級是怎麼吩咐我的。該死的艾辛格士兵!烏骨陸bagronkshapush-dug薩魯曼-globbbhoshskai”他緊接著用自己的語言咒罵了好長一串,最後才停歇下來。

恐懼的皮聘動也不敢動,雖然他的手腕和腳踝都越來越痛,背後的石頭也十分紮人,但他還是不敢動彈;為了讓自己分心,他讓自己專心傾聽所有的聲音。四周有各式各樣的聲音,雖然半獸人的語言本來就充滿了仇恨,但皮聘還是聽得出來,他們似乎陷入了越來越激烈的爭執中。

大出皮聘意料之外的,是他竟然聽得懂大部分的對話,許多半獸人用的竟然是通用語。很明顯的,這裏有許多不同部落的半獸人在場,他們聽不懂彼此之間的半獸人方言,他們正激烈地爭辯下一步該怎麼作、這些俘虜該怎麼處置、他們該被帶到什麼地方去……

“沒時間好好拷打他們,”一名半獸人說:“這次旅行沒時間好好享受!”

“這也沒辦法,”另一人說:“但你為什麼不現在就殺掉他們?他們實在很煩人,我們又沒時間和他們瞎耗,天色快黑了,我們得趕快出發了!”

“我們有命令在身,”第三個低沉的聲音說:“[殺死所有人,留下半身人,盡快把他們活著帶回來。這是我獲得的命令。]

“要他們幹嘛?”有幾個聲音同時問道:“為什麼要活著帶回去?難道他們可以提供什麼特別的樂趣嗎?”

“不!據說他們身上有這場大戰的關鍵,好象是跟精靈有關的什麼東西。不論如何,他們每個人都會經過詳細的審問。”

“你就隻知道這些嗎?你為什麼不現在搜他們的身,搞清楚到底怎麼一回事?或許我們可以找到一些好東西。”

“說得好!”一個比其它人柔和,卻更邪惡的聲音輕蔑地說:“或許我得向上級回報這件事情。我收到的命令是:不準動俘虜身上的任何東西!”

“我的命令也是一樣,”那個低沉的聲音說:“[保持原樣,不準亂動。]

“我們可沒接到什麼命令!”之前的另一個聲音沉不住氣地說:“我們從礦坑那邊大老遠趕過來殺人,替我們的同胞報仇,我想要趕快殺掉他們,然後回到北方去。”

“你慢慢想吧,”那個低沉的聲音說:“我是烏骨陸,我指揮這裏,我決定要抄捷徑回艾辛格。”

“薩魯曼是老大,還是魔君是老大?”那邪惡的聲音說:“我們必須立刻回到路格柏茲去才行。”

“如果我們可以越過大河,或許可以考慮,”另一個聲音說:“但是我們的兵力不足以橫越那座橋。”

“我不是過來了嗎!”那個邪惡的聲音回答:“在東岸有一位會飛行的戒靈在等待我們。”

“或許吧!然後你就可以帶著俘虜飛回去,在路格柏茲獲得所有的表揚和獎賞,讓我們步行穿越這個到處都養馬的臭國家。不行,我們一定不能分散,這個地方很危險,到處都是該死的叛軍和強盜!”

“沒錯,我們一定得集體行動,”烏骨陸低吼道:“我不相信你們這些矮笨蛋,你們一出了老家之後就一點膽也沒有。如果不是我們前來支持,你們可能早就逃到天涯海角去了,我們可是驍勇善戰的強獸人哪!是我們殺死那名強悍的戰士,我們是智者薩魯曼的手下,是他──白掌賜給我們人肉。我們的根據地是艾辛格,也是我們帶你們來到這裏的,也該由我們決定要走什麼路回去。我是烏骨陸,我已經表達了我的看法。”

“烏骨陸,你說的話已經嫌太多了,”那邪惡的聲音輕蔑地說:“不知道在路格柏茲的老大們會怎麼想?他們可能會認為烏骨陸的腦袋太重了,最好幫你從肩膀上拿下來輕鬆一下,他們可能還會質疑你的想法是從哪裏來的。或許是薩魯曼告訴你的?他以為自己是什麼東西,竟然敢讓部隊配戴他的白色醜徽章?他們一定會認同我,認同可靠的信差葛力斯那克的想法。我告訴你們:薩魯曼是個蠢蛋,是個一肚子鬼胎的蠢蛋,王之眼已經開始注意他的一舉一動了。”

“你叫我們矮笨蛋?你們這些由肮髒的臭巫師所豢養的寵物,有什麼資格說別人?我打賭你們吃的是半獸人的肉。”

許多半獸人開始大吼回應對方的羞辱,許多人拔劍相向,一時間陷入了劍拔弩張的緊張局麵。皮聘小心翼翼地翻過身,希望看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看守他的衛兵已經迫不及待加入這場爭辯。在微光中他看見一名高大的黑色半獸人,八成是烏骨陸,他麵對著葛力斯那克,一個肩膀寬闊、短腿,手幾乎可以碰到地麵的家夥。有許多身形矮小的半獸人包圍著兩人。皮聘猜測這些家夥應該是從北方來的半獸人,他們都已經拔出了武器,但不敢貿然攻擊烏骨陸。烏骨陸大喝一聲,幾名和他同樣身材的半獸人很快跑了過來。突然間,在毫無預警的狀況下,烏骨陸一躍向前,兩刀就砍倒了兩名對手。葛力斯那克往旁邊一退,消失在陰影中,其它人紛紛往四下散開,有一人後退時還不小心被躺在地上的梅裏給絆倒了;不過,這可能反而救了他一命,因為烏骨陸的手下這時正好從他身上躍過,砍倒了另外一個對手,剛好就是那個長著黃色獠牙的守衛,他的身體一軟,倒在皮聘身上,手上還緊握著那把鋸齒小刀。

“收起你們的武器!”烏骨陸大喊道:“不要再作無謂的抵抗了。我們從這邊開始往正西走,接著沿山梯往下走;從那以後就直接朝向丘陵地帶前進,然後沿著小河前往森林。我們必須日夜不停的趕路,了解了嗎?”

“拜托!”皮聘想:“讓這個醜家夥再多花一點時間集合部隊吧,這樣我就有機會了!”

他突然間覺得自己看到了希望的曙光,那柄黑色的小刀割傷了他的手臂,滑到他的手腕間;他覺得鮮血流到手掌上,但同時也可以感覺到冰冷鋼鐵緊貼在肌膚上的觸感。半獸人正準備再度上路,但有些北方來的半獸人依舊不肯妥協,艾辛格的士兵又再殺了兩個人,他們才終於低頭,整個部隊陷入咒罵和混亂的狀態中。此時,沒有任何人看守皮聘,他的腿被綁得很緊,但手臂隻有在手腕的地方受到束縛,而且還是被綁在身前的;不過,下手的人也綁得非常緊。他將半獸人的屍體推到一邊去,大氣也不敢喘一口,小心翼翼地將手腕的繩子在刀刃上摩擦。刀刃本身很鋒利,而死者又把小刀握得很緊,最後,繩子終於被割斷了!皮聘很快地握住斷繩,將它鬆鬆綁成原來的樣子,重新套在手上,然後就躺了回去。

“把這些俘虜帶走!”烏骨陸大喊著:“別對他們玩花樣!如果我們回到基地的時候他們死了,也會有人跟著死。”

一名半獸人將皮聘像是扛一袋馬鈴薯般地扛起來,另一個家夥也用同樣的方法對待梅裏。半獸人的爪子像是鋼鐵一般緊緊箍在皮聘的手臂上,對方的指甲深深陷入他的肌肉中,他隻得閉上眼睛,進入噩夢中。

突然間,他又被丟到多岩的地麵上。天色看來才黑不久,但一彎新月也開始往西落下,他們身處在一個懸崖邊緣,似乎麵對著由薄霧所構成的大海,附近還有水流的聲音。

“斥候終於回來了!”附近有一名半獸人說道。

“你發現了什麼沒有?”烏骨陸的聲音問道。

“隻有一名騎士,而他往西邊走了。底下一切都很平靜。”

“我想目前是這樣,可是能夠持續多久呢?你這個笨蛋!應該射死那個家夥,他會通知其它人,那些該死的馬夫,明天早上就會知道我們的行蹤。從現在開始,我們得要加速趕路了。”

一個陰影遮住了皮聘的視線。那是烏骨陸。“起來!”半獸人大喊道:“背著你到處跑來跑去,我的部下都已經累了,我們得要爬下去,你得用自己的腿才行。最好不要浪費我們時間,不準大叫,也不準逃跑,我們有得是方法可以讓你得到教訓,又不會讓你們有什麼損傷。”

他割斷了皮聘大腿和腳踝的繩子,扯著他的頭發讓他站起來;皮聘倒了下去,烏骨陸又再度拉著他的頭發讓他站起來,有幾名半獸人哈哈大笑。烏骨陸撬開他的牙關,倒了些燙嘴的東西進去;他覺得渾身一股熱流通過,腳踝和大腿的疼痛消失了,他現在可以站起來了。

“下一個!”烏骨陸大喊道。皮聘看著他走到梅裏身邊,踢了他一腳;梅裏發出哀嚎,烏骨陸粗暴地抓起他,讓他半坐起來,把他頭上的繃帶扯掉,然後他從一個小木盒中挖出一撮黑色的東西抹在傷口上,梅裏大聲慘叫,拚命掙紮。半獸人們拍手大笑:“這家夥不能好好享受他的藥啊!”他們嘲弄道:“根本不懂什麼東西是對他好的。唉,我們以後再從他身上找樂子好了!”

不過,此時的烏骨陸可沒有心情陪他們起哄,他必須盡快趕路,又得要安撫那些不情願的跟隨者。因此,他用半獸人的方法醫治梅裏,的確也很快見效了。在他強灌梅裏那飲料之後,梅裏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看起來臉色蒼白,卻似乎沒有什麼大礙。前額的傷口似乎不再困擾他,但那條褐色的傷疤將會永遠跟隨著他。

“嗨,皮聘!”他說:“你也來參加這場小冒險了啊?我們什麼時候可以吃飯和睡覺呢?”

烏骨陸大喊道:“閉嘴!別耍小聰明!不要亂說話,不準和你的同伴交談。你們敢惹麻煩,我都會跟長官報告,到時你們會後悔。你們會有早餐和床鋪可以睡的,就怕你們承受不起。”

半獸人的小隊開始沿著狹窄的梯道,往底下滿是迷霧的草原前進。梅裏和皮聘之間隔了十幾名半獸人,小心翼翼地和他們一起往下爬;到了最底下,他們終於踏上了草地,兩位哈比人都覺得興奮莫名。

“往前直走!”烏骨陸大喊道:“西偏北的方向,沿著這條河走。”

“天亮了我們要怎麼辦?”北方來的半獸人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