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一沒想到老人竟會說漢語,應道:“是的,老先生,您會說漢語?”
老人淡然道:“我研究了一輩子學問,幾國外語,總是會的。”
杭一看出這老人跟研究所那些人分明不是一路,禮貌地問道:“請問您是?”
老人乜了“管家”一眼,“管家”懺愧地埋下頭去。老人指了指天花板,說道:“我是上麵這座莊園的主人。二十年前,這些自稱科學家的人,發現我這座古老莊園的下麵,竟然有一間隱秘的地下藏書室。他們以政府要修建秘密研究所的名義,希望買下這座莊園,被我斷然拒絕。
“沒想到,這些人居然來硬的。他們向將我秘密軟禁在某地,然後對莊園的地下進行秘密改造,修建成一所遠古生物研究所。所幸的是,他們保留了這間藏書室,並把我一直軟禁在此,至今已過去二十年了。”
老人的話令人震驚,也引起大家對這些所謂的科研者們的憤慨。杭一說道:“老先生,您不用再待在這封閉而枯燥的地下了。一會兒您就可以跟我們一起上去,回到自己的闊別已久的莊園。”
老人淡然一笑,以一種難以置信的平靜口吻說道:“謝謝,年輕人。其實我本來就是個嗜書如命之人,被他們軟禁在此,每天提供吃喝,讓我清靜看書、專心研學,也非壞事。況且我已到耄耋之年,即便回到現實世界,也難再有作為。在此老死,壽終正寢,雖然孤單,但也避開了塵世間的諸多瑣碎煩惱……不過,能在有生之年再看看外麵的世界,也算是了無遺憾了。”
杭一等人麵麵相覷,感歎於這老學者超脫大度的人生哲學。看他神采態度,竟感覺與傳說中得道成仙的神人有幾分相似了。不知是多年修身養性所致,還是眾多書籍給予的非凡智慧。二十年地下生活的心路曆程,豈是常人所能參透?
老學者問道:“下麵研究所的人呢?”
這事一時半會兒根本沒法說完,杭一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季凱瑞說道:“都死了。”
老學者略微點頭,既不表示驚歎,也不追問原由,仿佛一切皆有定數,無需多問。再次印證實非凡人。
又問:“你們找到這裏,所為何事?”
孫雨辰說:“老先生,我們隻是想來找一本書。而且我們不拿走,隻在這裏看就行。”
老學者說:“這間藏書室跟上麵的莊園一樣古老,有兩百多年的曆史,而書籍的古老程度更甚,有些甚至不是‘書’,而是在紙張還未發明之前,記錄在羊皮上的珍貴手抄本,世上絕無僅有。是我祖父和曾祖父從世界各地用各種途徑得來的。”
他指了“管家”一下,“你們知道他們當初為什麼想要建造這座地下研究所?就是在我這裏的其中一本古書中,得知一些遠古生物其實存在與世界某些隱秘之處,並未滅絕。”
杭一等人感到驚歎。老學者問道:“不知道你們從中國遠道而來,是想要找尋哪一本書?”
大家望向孫雨辰。孫雨辰閉上眼睛,啟動超能力。由於目標已近在眼前,他毫不費力,就感應到了“那本書”的位置所在,朝某一排書架走去,駐足片刻,盯視書架,在最上一層中間靠右的位置,抽出了一本羊皮書卷。
從進入這件藏書室,老者臉上第一次露出驚異神色,不禁說道:“你找的這本,正好是我這裏最古老,也是最珍貴的一本書。是上千年前的手抄孤本,且全世界隻此一本。”
老學者的話似乎印證了孫雨辰的感應不會出錯。大家都懷著激動的心情走過來,盯著這本邊緣殘破的棕黃色羊皮書卷。可惜上麵印的文字別說看懂,連是哪國文字都不知道,更別說得知書名了。
孫雨辰心髒砰砰亂跳,有種難以抑製的興奮感,似乎翻開這本書,就能立刻揭開所有秘密,包括得知舊神是誰。他急切地問道:“老先生,您能看懂這本書吧。”
“我自己的藏書室,當然沒有我看不懂的書。不過,這本書是用古希臘語寫成的,即便我能看懂,要全部翻譯一次,也得花上不少的時間。”老學者異常聰慧,不用對方提出要求,已經猜出他們會拜托自己翻譯此書。
陸華現在急於想知道這究竟是本什麼書,問道:“老先生,您能先告訴我,這本書的名字嗎?”
老學者用鏗鏘有力的聲音說道:“《荷馬史詩》。”
“什麼,《荷馬史詩》,我看過!”陸華叫道。
老學者哈哈大笑:“年輕人,你該不會以為這本《荷馬史詩》,跟你在書店裏花40塊錢買到的去年才印刷的《荷馬史詩》,是同一個版本吧?”
見陸華張口結舌,老學者凝視他說:“世人都不知道,《荷馬史詩》其實有兩個版本。世人也都隻看過其中一個版本。而另一個版本,是手抄版的。幾千年來,世界上看過它的人,不會超過五個。”
他頓了一下,接著說:“也許,很快就會變成十幾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