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章 淺嚐輒止遠人情,山林解救丁燕子(1 / 2)

篝火晚會還是比較熱鬧的,火光、熱舞、烈酒、烤肉,充滿野性的歡呼與不斷升騰的溫度讓屋裏的白手都有些坐不住了。

他穿上衣服走到了外麵的竹竿圍欄上,看著下麵幾十個人成群的聚在篝火外,看著白鳳仙在篝火之上獨舞。白鳳仙當然是用自己的仙術在熊熊燃燒的篝火之上跳著舞,那是所有人目光的中心,而在他下麵還有一圈壯男美女也在圍著篝火熱舞,那才是他們山民最純正的篝火晚會表演的節目。

如果說讓山民崇拜的話,白鳳仙完全有這樣的能力。但是他卻選擇了與這些不開化的山民打成一團,非常開心自然的與他們融入其中,對於在如意劍門長大的白手來說,他明白這其中白鳳仙要做出多少心裏的博弈才能壓下去那種天生高高在上的感覺。

這種感覺即使是白手現在都不能處理好,因為每一個修清明的人都會在內心有這樣的感覺,他們是神或者即將成為神的人,其他人都是凡人,螻蟻。

“蜜瓜汁。”

一個甜美的聲音引起了白手的注意,原來是一個全身塗著彩妝的小姑娘端著一個小木樽跑到了白手身旁。小女孩不太會說內地的話,所以說的時候是一個字一個字的說出來,這卻更顯得她那種淳樸的可愛。

“白大大說,你,不喝酒,所以,讓我,給你送來,蜜瓜汁。”

小女孩也就是五六歲的樣子,還穿著樹葉花瓣做成的裙子。她說完,白手對她笑了笑,拿過了蜜瓜汁之後,小姑娘臉一紅,跑回了篝火晚會中。

白手喝了一口甜美的蜜瓜汁,看著篝火晚會中間聚焦點上的白鳳仙熱舞之餘對他做了一個“不用謝”的手勢,白手也很自然的、相由心生的笑了笑,對著篝火之上的白鳳仙舉了舉木樽。

好久沒有這樣會心的笑了,白手喝了一口蜜瓜汁,那種甜美的感覺甚至讓他不想再離開這個小山村了。

熱舞了好長時間,白鳳仙從篝火上一躍而起,在天空中旋轉數十圈後下落到了歡呼的山民之中,野性的舞蹈告一段落,眾人紛紛舉杯歡慶,無論男女老幼都是大口吃肉、大口喝酒。

白鳳仙幾杯酒下肚之後,回頭邀請還在欄杆上的白手一起下來吃喝,白手搖了搖頭,將喝完的木樽放在了欄杆上,他準備去山野中走一走。

他還是不能習慣與人近距離的接觸,也許這是童年留給他的陰影。沒有家庭的孩子總是孤僻的,這種孤僻在他成年之後也許會有些削弱,但是絕不會消失,正如那些無法忘懷的傷痛一樣。

當然對於白手來說,他還有一種情懷無可否認,也是之前他所意識到的修清明的情懷。在如意劍門的高閣之中呆的太久,即使偶爾能夠放下身段與常人相處,但是他也依然無法承認自己甘願如此之流。

他害怕如過真的跟自己那些小弟打成一片,他就無法再做到他想要做到的伸張天下的正義。如果真的跟這些山民打成一片,他就再也不能從這個山村中走出。

歡騰的熱烈總是出現在常人聚集的地方,而那些偉大的事情則需要忍受高處不勝寒的孤獨。雖然這些情感都很隱晦,但是在有足夠時間剖析自己的時候,白手都能夠明白,他注定是那個做大事的人,他就不能被這些世俗的情懷所耽擱。即使自己的內心對於這種集體的歡愉非常憧憬,但是他卻永遠不敢接近,最多也就停留在迫不得已的淺嚐輒止。

兩天的自我放逐讓他意識到現在他需要冷靜,需要清醒,需要一個人走一段路來認清自己之後的路,需要好好的總結一下這一段變化波折的旅程,這樣才能為之後的慢慢長路做好計劃。

他不知道七月十五已經崩潰,他不知道平北城附近的山賊已經變成了山民,他也不知道如意劍門表裏不一的門主已經重傷還被困在市井幻境,他也不知道黑龍幫在他們開發秘寶失敗之後還在醞釀新的禍患。但是他知道,即使他要去南域仙場去修行,他也不能在裏麵耽擱太長時間,因為他要做的不是成為上下江湖中最強大的人,恰恰相反,他做的這些都是為了世界上最弱小的人。

他走在山間長滿灌木的小路上,他感受著樹葉草枝在自己褲腿上的摩挲,他甚至能夠聽到樹窟中鬆鼠的呼吸。這些都是他喜愛的東西,在如意山上,就是這些陪伴著他度過無數的黑夜。現在他又處在這樣的黑夜,然而他卻失去了他最大的敵人,他的父親,黑手。

邪惡不會隨著邪惡的彰顯者的死亡而消失,但正義一旦離開了正義的伸張者就會萎靡不振。在平北城做的事情雖然讓他感覺到自己的能力不夠,但是卻也讓他有所信心。至少現在的江湖上,正義並沒有消失。雖然惡行當道,但是隻要有人站出來喚醒他們的良知,正義終究還是能夠戰勝邪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