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手……
晴天霹靂!
花盼盼強忍著沒讓自己跌倒,隻扯出個微笑,“是嗎?”
“五哥,我回去了,你也早點休息。”花盼盼轉身進了院門。
回了屋裏,花盼盼就放任自己倒在床上,閉上眼睛的時候,竟然看到好多血。
“小姐……”湛瀘有些擔心,上前詢問。
“我沒事,就是有點累了。你打水給我洗洗臉。”花盼盼坐起來脫了外衣,翻身拉過被子蓋在身上。
她耳邊響起正陽門飯鋪裏小二的話,血濺得到處都是。
到上林苑去養馬,雖說是個體力活,可當下,他會活下來嗎?流了那麼多血呢。
右手生生被砍下,還當著這麼多人的麵,是怎樣的屈辱?
在她的印象裏,小王子是有些驕傲自負的,如果是自己遇到這種事情會是什麼感受呢?
不,她根本不會被俘,她肯定是不會活著到達敵國王庭的,那他為什麼會忍受這如此大的屈辱活下來?
她想起六哥的話,他親衛的戰馬被下了毒,他被族人拋棄了。
而他卻寧肯忍受屈辱活下來,這是多麼可怕的一個人?
等湛瀘打水回來,花盼盼已經睡著了,呼吸均勻,微微蹙著眉,又不知道還在愁什麼。
人人都道她家小姐頭腦簡單,胸無半點墨,實際上她家小姐的腸子裏那彎彎繞,不是一般人比得上的。
她和小姐一起長大,有時候寧可小姐傻一些。
人傻的時候,就會多些快樂。
湛瀘心疼地擰了帕子幫花盼盼擦了手和臉,放了帳子退出去。
花盼盼睡得卻不安穩,她夢到自己身處陰暗的牢房裏,身體卻能隨意進出,仿佛有穿牆術。
眼前出現了一個渾身是血的人,卷曲的長發結成一縷一縷的,蓋住了他的臉。
花盼盼不知道自己哪裏來的興致,竟然一步一步走到他身邊,撩開那些蓋住他臉麵的頭發。
展現在眼前的竟然就是那一張很多年前見到的白皙精致的臉,湛藍的雙眸目不轉睛地盯著她,幹裂的嘴唇微動,仿佛要對她說什麼。
花盼盼湊近細聽,那人竟然跳起來抓起她的手,花盼盼嚇得往後跳了一步,甩著手掙紮。
那滿是血汙的左手卻如鐵鉗一般死死攥住她的手腕,劇烈動作使得那手腕上的鎖鏈嘩啦啦作響。
回蕩在陰森潮濕的大牢裏,顯得格外詭異。
“盼盼,救我……”這人居然瞪圓了雙眼嘶吼,聲音再也不是如吟唱一般婉轉動聽,而是嘶啞僵硬。
花盼盼更加害怕,站直了身體往後躲,他卻緊緊抓住她怎麼也不放開。
“救我,救我,花盼盼,快救我!”
那人還是不住地喊。
“你別,你別抓著我,你放開!”花盼盼都不知道自己竟然哭了出來。
“你放開我!”
花盼盼再回過神的時候,自己已經坐在一張床上。
她四處打量了一下,這裏是公主府自己的房間,剛才那是夢嗎?
花盼盼抬手揩了揩額頭上的冷汗,手背觸碰額頭的感覺那麼真是,她方才做了噩夢,現在醒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