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清秋的指尖輕輕碰觸到了顏色有些黯淡的地麵,一股毀滅的氣息順著落清秋的手指直接纏繞上了他的身軀,不過片刻之後,那股氣息就分出一股熟悉的氣息配合落清秋身上的氣息開始壓製其他三股氣息。
不過刹那,其中兩股氣息迅速湮滅,隻有一股很是頑強的還在死死的抵抗,隻是得到本體支撐的氣息,哪裏是無主的氣息可以真的抗得過的。
落清秋沉默的看著自己的氣息壓倒湮滅那股氣息,淚水突然落了下來,突如其來的莫名其妙。
藍色的淚珠掉了下去,那一刹那的鮮豔奪目,讓人無端的想起自己曾經的最傷心和驕傲的時刻。
真的真的很驕傲的時刻。
但是再驕傲又如何,還不是忘卻了前塵,隻能無奈的對著自己失去一切的識海,默然暗自神傷。什麼都做不了,什麼都是一片空。
心空久了就是那個樣子,想要忘掉那個感覺,但是心底就是有一個熟悉到想要拚命忘記的聲音溫柔的說著屬於他們之間的小情話,阻止著一切的忘記。
熟悉到那個程度,已經近乎遺忘了。
而他現在是徹徹底底的遺忘,他真的不知道自己到底要想起什麼才能不再落淚,可是到底要想起什麼呢?什麼,才是他該想起的?
落清秋癡愣愣的站起來,看向遙遠的方向,他不知道那裏到底是哪裏,但是心底的那個柔軟的聲音一直一直都在那裏響起,吸引他向那個方向看過去,一直站在這裏看向那邊。
落清秋忘記了,那裏是羽族的族地方向,不止一個他念念不忘卻又必須忘記的人在那裏安然的等待喜悅和分別的到來。
某個他忘記名字卻又把身影牢牢刻在心底的人兒正在懶洋洋的曬太陽,肚子還沒有多少隆起,但是就衝著身邊人如珠如寶的對待,還有那時時刻刻在身邊隱藏著的人影,就已經可以看出一點風聲了。在她生產之前,估計這些人都會時時刻刻在她身邊好生護著她。
深邃的紫色識海之中,疲憊的男子一臉憔悴的睡著,還隱約看得出幾分稚嫩的臉像極了落清秋,隻是柔軟尾長及地的淺紫色長發,卻讓人不自覺的想起了曾經那個柔軟的少女,柔軟到像是脆弱精致的人偶的少女。
但是現在的男子,真的跟落清秋像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一般,像極,卻又截然不同。
他突然睜開眼,精致的線條跟工筆勾勒過一樣向上斜挑,一眼便是萬年,美的讓人驚顫。
淺淺的紫色,如漂亮頂尖的紫玉一般,神秘的讓人想要砸碎一探其中究竟。隻是一旦砸碎,便像是再也找不到這麼完美的紫玉,讓人不忍心隻願捧在手心上,精心的用自己的一切去奉養。
隻是,這完美的紫玉,要的從來不是那些庸俗的東西,他要的是血,金戈鐵馬的硝煙戰火的血,他生於此像是本就是為了挑動戰事。
他伸手揉揉眉心,突然看著那深紫的識海低嗤:“娘親,我真的是沒用呢,強行調了自己的力量來,卻還是守不住你和爹的一切,若是他們真的不是舍不得你要出手的話,我恐怕連自己都保不下來罷?爹現在的力量根本不足以和他們抗衡,所以你從來都沒有通知爹的想法,可是你真的是太憐惜他們了,他們現在可是在抹殺你這一抹意識的存在,這是你和爹的最後了。”
男子的低聲並沒有引起太大的波動,但是那個巧笑倩兮的少女還是出現在他麵前:“寶寶,你醒了?為什麼又要說你那些叔叔阿姨的壞話呢?他們還是很疼你的!”
男子低聲淺笑,他自然是知道自己娘親不願意相信這些事實,事實上她也沒有機會和功夫去想這些事情了。
她快要消失了。
這不是真正意義上的消失,但是對男子來說卻是一種莫大的悲哀,“她”是娘親留下來的最後一絲原來的意誌,最後一絲對爹有記憶的意誌,但是終究是撐不到她想起了的那一天了。
男子抱住少女纖細的腰肢,低低哭泣:“娘親,為什麼你也要離開我呢?為什麼我們一家人就不能在一起好好生活呢?我真的很想爹,爹不在這裏,連你也要失去完整的自己,我該怎麼辦?”
少女輕輕抱住自己孩子的脖頸,撫摸他那頭和她截然不同卻也同樣美的長發:“寶寶,這一切都是有定數的,不是娘親想要違背就能違背的,你要相信你終究會有一天知道娘親這麼做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