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酒。
滋味比林一想象中還要醇美。
但四十度的伏特加到了他的口中簡直就變得與白開水無異,他端著酒杯兀自狂喝爛醉,不多時兩瓶酒就瓶底朝天了。
4S在一旁笑著點頭,道:“這小子不該玩CS,應該去酒廠上班。”
但他的話聲卻立即淹沒在眾人的歡聲笑語中,這頓晚飯似乎顯得很熱鬧,兩隊人都吃得很盡興,大家不停的說著笑著鬧著。
但不一會,林一就悄悄拿出了衣袋裏的振動著的手機,他漫不經心的看了一眼上麵來電號碼的尾數---2020,頓時臉色就變了。
因為他的電話號碼除了MDK的每個成員、山田光子與她的叔叔,學校導師知道外,就隻剩下一個人知道。
他原以為這個人永遠都不會主動與他聯係,但現在電話還是來了,因為這個電話號碼本來就注定是為她存在的。
林一臉上的細微變化沒有逃過卓雲的眼睛。
卓雲小聲道:“出去接吧,這裏也許不方便。”
林一感激的看了她一眼,點點頭,站起身向外走去。
卓雲有些擔憂的瞧著他的背影,林一並不是一個容易被驚嚇的人,但現在肯定又遇上了什麼麻煩。
許久,林一才從外麵走進來,臉色竟變得有些陰沉。
卓雲怔了怔,道:“是不是有什麼重要的事?”
林一點點頭。
卓雲沉默半晌,道:“那你快去吧,別耽擱。”
林一仿佛想說些什麼,但終於什麼也沒有說,隻是點頭。
卓雲道:“是不是有麻煩的事情?”
林一道:“若是我明天早晨訓練時間都還沒有回來,你就打餘溪的電話找我。”
說完,轉身離開,留下一群正吵鬧著開心的人們在繼續玩笑。
夜。
總是那麼深邃而混濁。
病房裏,餘溪與陸月馨就這個漆黑的空間裏相互沉默著。
有時候人生中的某一件事發生後就讓人感覺經曆了滄海桑田變化一樣,有些昨夜生在夢中的感覺。
餘溪歎了口氣,站起身,打開了房間裏的燈。
但忽然亮起的光線卻讓空氣驟然沉寂下來,沉默並不能使人感覺好受一些。
因為等人的感覺實在太難形容。
陸月馨立即想起那次他在自己家門口苦等自己的情形,那時的暴雨,那時他的心情,也許就與現在自己的一樣,焦灼而不安,茫然而恐慌,因為人總是在無辜無助無人同情的時候才希望得到別人的安慰與了解。
隻是當別人在自嘲自傷自憐的時候,自己又在做什麼呢?
天理循環,報應不爽,有些事情有因必有果。
也許今夜就是真正的結果到來之時。
陸月馨輕輕的歎息著,她已經開始有些後悔了,這個道理她明白得晚了些。
沉思中,門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打開,林一麵色蒼白的站在門口,怔怔的注視著餘溪與陸月馨。
餘溪一見到林一來到,走上前,似要對林一說什麼,但始終沒有開口,隻是默默的看了看林一,轉身走了出去,隨手輕輕的關上了門。
他知道,他們之間必定有許多話要聊,他們本就需要一個單獨相處的機會來說明一切,正所謂因果,它總得有個結果。
於是房內,隻留下了陸月馨和林一兩人。
陸月馨躺在床頭凝視著他,林一也凝視著她,兩人的目光都閃爍不定,都分外複雜,經曆了這麼多,昨天已經恍如隔世。
情人,離別,永不再相見。
天涯,獨走,放蕩塵世間。
某天,相對,彼此已無言。
說不完的世間冷暖,道不盡的萬般思念。
可是,誰又知道彼此會在此情此景相遇呢,而情又以何堪?
林一走近,腳步緩慢而滯重的來到病床前,注視著陸月馨,久久沒有說話。
這張熟悉卻又陌生的臉,也不知在他夢中出現過多少次。
多少次,他都想伸手去撫摸,可每當他剛一伸出手,夢就破碎,變成一幅支離破碎的畫麵,隻剩下他顫抖的雙手在黑暗中摸索著,摸索著冰冷的酒瓶,仰頭,宿醉,清醒著,寂寞著,刺痛著,可是酒醒了,他仍然痛苦,仍然寂寞。
但是現在,這一切都已不再是夢,夢中的臉真實的出現在他眼前,可是他卻已不能再伸手。
因為,曾經魂遷夢繞的情人,今天已是別人的未婚妻。
他又怎能去褻瀆她呢?
陸月馨早已淚流滿麵。
她實在不想他看見自己,今天這樣的結果,都是她昨天的選擇。
選擇的結果他現在看到了,他是在心碎?還是在同情?
在他的麵前,她才知道自己的脆弱,隻在他的麵前,她才明白什麼叫心碎,在他的麵前,她才知道忘記是那麼的難。
我一直都以為可以.
能把你輕易的忘記.
隻是你的背影一直還在我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