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棋盤上殘局紅藍雙方的車馬炮都所剩無幾,很顯然剛剛在這小小的沙場上已經進行了一場生死大戰,現在雙方仍然勢均力敵,互不相讓,通過殘局來看,雙方的兵力都已經安插在對方的各處險要位置,雖然棋子不多,但每一顆都足以致命。
看著看著,林一也看出這棋盤上的巨大凶險了,他也終於知道為什麼卓守清會這麼焦頭爛額苦苦思考了,因為走到現在這一步,你若再走錯一步棋,那就會全盤潰敗。
現在。
棋盤上已經到了生死存亡關頭!
而現在,它對林一卓雲來說,愛情豈非也到了應該獲得認可或是遺棄的最後時刻。
烈日當空,林一與卓守清就這樣看著棋盤出神,看得滿頭大汗兩人竟然都一動也不動,他們的生命也許已經熔入了這棋局中,他們根本就似在與對方做生死相搏。
院子遠處的別墅二樓圍欄上,卓雲與卓羽都不解的看著自己的父親與林一,她們本以為兩人見麵定會有一番高談闊論,可是現在這兩人都已徹底成為了雕像。
他們似為棋盤而存在,又似為各自的命運而存在。
卓羽道:“他們這是怎麼了,好象一句話也沒說!”
卓雲不安道:“是呀,這是怎麼了!”
鍾瓊走過來,輕輕道:“雲兒!”
“媽!”卓雲轉過身。
鍾瓊道:“你爸是在考驗他!”
卓雲道:“考驗什麼?”
鍾瓊笑道:“考驗他,看他有沒有那個資格做咱們家的女婿,現在別看他們是在下棋,其實是在比耐性!你們爸不喊你們,你們也千萬不要去打攪他們!”
卓雲與卓羽同時不安的點點頭。
院子裏靜靜的,隻有噴泉聲嘩嘩作響,時間已接近中午,烈日開始毒辣起來。
許久,卓守清才放下托住下巴的手,喃喃的歎息道:“世事如棋,一步失足,全盤皆輸!”
林一也開口道:“尤其是這種殘局,變化萬千,稍一分心,全盤慘敗,而且這種殘局讓人進退兩難,舉棋不定,這是每個人都必須經曆的世事,這個時候,你為何不堅持把車直線衝出將軍,一鼓作氣而殺出一條血路來?這死裏求活的法子雖有很大的風險,但隻有險中才可求勝,我看得出你原本就是準備這樣走的,但你猶豫了!”
卓守清並沒有抬頭,他好象根本就當林一不存在,他好象把林一當作坐在自己對麵的對手:“你懂棋?”
林一道:“我不懂!”
卓守清道:“但你對棋的領悟,已超過了很多高級棋手!”
林一道:“我不懂,我隻懂棋理,棋理與人生哲理一樣,其實萬事萬物原理都一樣,明白這一點,也就不難知道你剛才為什麼那麼為難了!”
聽見這句話,卓守清才把頭抬起來了,他打量著麵前的林一,他的目光很平和,讓人根本看不明,想不通,猜不透,但那種目光卻足以把林一內心裏裏外外看個透。
看到這樣的目光,林一這才覺得陸定坤若是和卓守清比起來,陸定坤簡直差得太遠了。
卓守清忽然指了指桌上的杯子,那意思就是請林一喝茶。
林一笑道:“我不喝茶!”
“你喝什麼?”卓守清問道。
“我隻喝酒!”林一答道。
卓守清的眼睛亮了亮,他嘴角剛一動,林一忽然就道:“你不用喊人拿酒來,我現在不想喝!”
卓守清看著他,他沒想到這個年輕人居然能看穿自己的心思,他不禁道:“你什麼時候想喝?”
林一道:“隻有和我真正的朋友一起時,我才喝酒!”
卓守清道:“那現在呢?”
林一道:“現在你並不是我的朋友!”
卓守清道:“那現在我是你的什麼人?”
林一道:“現在我們是對手,而且對我來說,你現在是一個可以決定我命運的對手!”
卓守清沉默著,似在品位林一的話,許久他才說道:“聽你的口氣,雲兒好象對你很重要?”
林一道:“我不想我老來的時候一個人自己和自己下棋!就如剛才你思考這盤棋的模樣!”
卓守清盯著林一久久沒有說話,許久,他才站起身來,又打量了林一全身上下一眼,默默道:“你很瘦!”
“是!”林一也站起身來。
卓守清看著蔚藍的天空,緩緩道:“我們卓家世代從軍,雲兒羽兒從小就接受嚴格的訓練、鍛煉,想必你也早該知道,雲兒是個出色的劍道流高手!”
“是的,我已經見識過!” 林一心裏掠過一絲甜蜜,他回想起自己在陽光小區第一次見到卓雲的時候,卓雲把自己鼻血給摔了出來,雖痛猶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