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城破之後,全城百姓同樣難以幸免,但那是另一個範疇。
人吃人代表的是徹底拋棄了人性,隻剩下動物的本能。
一千兩百多年前,睢陽發生的一切,是人類曆史上集殘忍、野蠻、獸性為一身的悲劇。
而這出悲劇的指揮正是號稱“仁義”的“儒家弟子”張巡,當然站在當時的曆史環境中,他也許做的不算太過分。
用功利的觀點看:
是的,他得到了他想要的結果。
是的,他使用了最簡單最有效的方法守城重創叛軍。
但……結果重要嗎?
一個民族在遭遇困難時總是使用簡單粗暴殘忍反人性的思維方式。
於是,中國的皇宮裏培養出了人類曆史上最專業的將男性變成中性人的專家。
於是,屠殺成了王者狩獵天下的手段,屠夫成為英雄。
於是,打著國家大義的名義炸開了花園口。
於是,出現了成王敗寇作為唯一評判標準,出現了打到在地踩上一萬腳,出現了卑鄙是通行證的“真理”,出現了奴隸製的煤窯磚廠。
人性呢?
別自欺欺人的說什麼時代局限,別給漠視人性找借口。
當年國父說的好,世界潮流、浩浩蕩蕩,順時者昌、逆時者亡。
人類社會發展已經有規律,也有足夠的經驗給我們啟示:
結果有時候並不重要,而過程決定了一個民族、國家的前途。
對於張巡的組織和軍事才能,十七很敬佩,六千對抗十二萬,守了十個月,而且是因為糧盡饑餓才失守。
曆史善守的名將無出其右,但…吃掉自己為之守護的百姓,十七無言,也無法接受。
在王雱接到父親書信準備離開上海書院時,張笑也同時接到了汴京城關於王安石的消息。
原本應該發生的時間終於按期發生了,這一刻,張笑突然感到自己存在的意義。
“看來我的確不是在做夢,也不是在一個荒謬的時空,這的確是曆史上的北宋,隻不過蘇軾還沒寫出‘大江東去’的名句罷了。不過,我有的是時間,還可以等。”
燕王府西樓頂層望台上,秋風吹過,空氣中似乎滿是豐收的喜悅。
望著因遼東原始工業化而變得不再純淨的天空,感受著身邊妻子們嗬護子女的愛憐,張笑第一次發現自己已經徹底改變了這個世界。
以自己為中心,向西,高麗王國已經瀕臨破產,這個王國成為一個曆史名詞已經開始倒計時。
再向西,扶桑本島上關東關西的分裂愈演愈烈,而後世的關西、四國、九州土地上的百姓已經接受了自己祖先來曆的解釋。這是一塊已經含在嘴裏的肉,什麼時候吃,隻是時間問題。
再向西,後世美洲太平洋沿岸,布滿了燕國冒險家追尋財富的據點。融合印第安兄弟當然可以預見。
向南,麻逸(菲律賓)南洋各島上的部族被燕國先進文明橫掃,麵對千裏迢迢給土著送文明的國際主義商人,這些部族當然不會逆曆史潮流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