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我所爬出來的縫隙上,此時正有大量的蛇、蟒“噴湧”出來。它們爭先恐後,就好像縫隙下的洞窟著了火,它們要爭相逃命一般,以至於縫隙周圍的地麵上都出現了一大片閃著光的黏液。
這些蛇、蟒出來後,迅速向四周的森林裏分散,一時間周圍“沙沙沙”的蟒蛇動作聲都有些像打雷一樣了。
這景象詭異、惡心,但也很壯觀,我連忙跑上前拽了拽“狼心狗肺”的衣服,想讓他往後看。可是這小子根本理都不理我,一把甩脫了我,徑直朝著“女媧”逃走的方向猛追。
我暗罵一聲:“重色輕友的貨!”隻能跟著他,四周“沙沙沙”的聲音從如同暴雷一般,逐漸變得越來越輕,到最後全都被叢林中其他動物的鳴叫以及風聲、水流聲所稀釋。但我總覺得這些蛇、蟒並沒有走遠,它們就躲在暗處悄悄地跟著我們,隻要“女媧”一聲令下,就會竄出來把我和“狼心狗肺”撕碎。
毒辣的陽光從叢林樹冠的縫隙間紮下,蒸騰起的水汽一時間又消散不掉,這讓地麵上悶熱潮濕已極。我身上的迷彩服雖然已經破爛不堪,很多地方的皮膚都暴露在外,但在叢林中跑了幾公裏後,還是熱得幾乎虛脫。汗水浸潤到背上還沒愈合的傷口處,一陣陣鑽心的疼痛也讓我幾次幾乎暈厥。
就在我感覺要支持不住時,前麵的“女媧”忽然停了下來。它爬到一棵樹上,尾巴卷住一根樹枝,悠閑地躺在樹冠間,時不時似笑非笑地朝我們這裏看上一眼。“它到底和你什麼……什麼關係?”看到“狼心狗肺”坐在地上,傻嗬嗬地朝著“女媧”眉來眼去,我就坐在他身旁,氣喘籲籲地問道。
“雷婭,我在’藍電’裏的一個戰友。”“狼心狗肺”淡淡地說道。
我一皺眉:“‘藍電’裏還有這種怪物?”
“狼心狗肺”搖搖頭。他一向玩世不恭的臉上,此時居然出現了痛心疾首的表情。
“她原來是個很美、很漂亮、很苗條、很健壯的女人。她的腹肌和馬甲線讓我發狂,讓我每次出任務都像渾身充滿電一樣。我也不知道她怎麼會變成這樣。她跟著猴哥到這裏執行任務,和所有人一樣失蹤了。昨天一大早我看到它時,還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以為是一條蟒蛇吞噬了她,隻剩一顆頭了,連忙回去喊人幫忙。可是……可是當我叫來那兩個人,再仔細看她時,才發現……才發現原來她變成了這個鬼樣子。起初我還不信,可是後來和她說了幾句話,確信她就是雷婭。隻不過她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她不肯說。”
我聽完“狼心狗肺”這段話,又朝著雷婭那裏看了一眼,隻覺得樹上盤著的好像是某種妖怪,甚至覺得整個世界都不大真實了。
忽然間,“砰”的一聲,空中掉下來一樣東西,砸在我跟前的腐葉堆裏,把我和“狼心狗肺”都嚇了一大跳。等我們看清那是什麼後,更加駭異到了極點。
是一個人的軀幹!
頭顱和四肢都不見了,隻剩下血淋淋的傷口。這人穿著迷彩服,身上還有武裝帶和背包。
我忍不住抬頭看了一下,發現一條胳膊粗細,大概5米來長的球蟒正盤在我們頭頂的一根樹枝上,蛇眼死死地盯著我們,嘴巴裏的信子一吐一吐的,一滴滴血水正從蛇信尖端滴下來。不過它好像並沒有攻擊我們的意思,隻是在那裏死盯著我們看。
我和“狼心狗肺”都不明白這條球蟒的意圖,看向雷婭那邊,卻隻見另外一條黃金蟒卷著一條人腿到了她的跟前,把人腿往她跟前一放,雷婭就開始用自己的嘴巴啃食這條人腿上的血肉。
這進食的景象,讓我不敢、也不想多看。
雷婭一邊吃,一邊還用她蛇吐信子一樣的嗓音朝我們說著什麼。我費了很大的勁,才聽明白她在說些什麼。
“吃啊!吃啊!它們幫你們找來的食物,為什麼不吃?”
我和“狼心狗肺”麵麵相覷,這獵物看上去是蠻新鮮的,也不知道是哪個倒黴鬼,被“五蛇分屍”了。可我們實在是下不去嘴。最後還是“狼心狗肺”從那具屍骸上取下背包,在裏麵發現了一些餅幹和罐頭,與我一起分食了。當然,雷婭、球蟒和地麵上血淋淋的屍骸,這些都讓我們胃口很不好,隻吃下去一小點東西,就再也沒有胃口了。
接下來幾天,隻要到了飯點,不時會有蟒蛇送來吃的。有時候是被肢解的野豬一類的動物,有時候是人類的軀體。如果是動物,我和“狼心狗肺”就燒起火來烤著吃掉。如果是人體,如果這個倒黴鬼身上也沒帶其他食物,那我們寧可餓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