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朱阿紫的小屋中,阿卡把那把熊羆之刃握在手中,指尖緩緩撫摸劍身,獨自發呆。那次重傷醒來之後,阿卡身上的衣物盡數被損毀,身無長物,隻有這一柄大劍在自己身邊。野蠻人男子自從繈褓開始,就為戰鬥而生,從小到大,不知經曆了多少次搏鬥和較量。對他來說,身邊的武器總是最忠誠的朋友。阿卡持劍的手穩健而有力,但是他的心裏,此時卻有微微的戰栗。他能感覺到這把劍上有一種親切的氣息,阿卡很想從中找回一絲記憶。
阿卡甚至能肯定自己是忘記了一些事情,或者是一個很重要的人。有些模糊的片斷在他的腦海中不斷的浮現,在他想去靠近觸摸的時候,卻又偏偏沉澱下去,總是拚不出清楚的映象。
阿朱就這樣看著阿卡靠在牆角默默坐了幾個小時,從正午豔陽滿天到黃昏日落西沉,這個高大的男子就靜靜的坐在那裏,既不說話,也不起身,隻反複撫摸那把從不離身的大劍。落日的餘暉照在他棱角分明的臉上,勾勒出倔強而堅毅的輪廓。隻是那雙眼睛裏,阿朱看到的卻是隱藏不住的痛苦和落寞。阿卡本不是多話的人,此時他麵色沉默,從七色宮回來之後,他就一個人在那裏發呆。阿朱很想和他說點什麼,日漸西斜,阿卡的影子越拉越長,她卻遲遲不敢開口。
“阿卡,說不定我能幫你。我曾經學過一種‘拾魂術’,據說能在某種程度上催眠人的意識,幫助被施法者找回失去的記憶。不過這種法術也是我在一本很古老的魔法書上無意中翻到的,是不是真的有用,我也不太清楚,我從來沒有真的使用過。你要不要試一試看?”
“好啊,怎麼試?”阿卡從沉默中抬起頭。
“你就保持剛才的狀態就好。對,還是拿著這把劍,那上麵說不定有你的信息。然後放鬆精神,慢慢把你能想到的記憶片斷留聚在一塊。”阿朱站在阿卡身旁,從一個銅鏽斑駁的古老盒子裏抓出一把香料,拋撒在阿卡四周,輕輕地開始吟唱拾魂術的法咒。這種法咒不像通常的魔法咒語那樣生澀難懂,卻如同嬰兒睡床邊的搖籃曲一般輕柔。屋子裏彌漫著魔法香料的奇異薰香,阿朱雙手放在阿卡頭頂,指尖浮起白色光芒,聲音溫婉柔和,仿佛暖風拂過。
過了半晌,阿朱額頭已有細小的汗珠滲出,阿卡感到心神安寧,覺得好像回到幼時母親懷中一般,渾身暖洋洋十分舒服。不過即便如此,腦中的記憶仍是空蕩而破碎,拾魂術似乎對阿卡並沒有什麼作用。野蠻人心智堅韌,從小就在嚴酷的環境中訓練,原本極不容易受外界影響。阿卡天生對靈覺和冥想有超強的悟性,一些類似催眠和心智控製之類的法術,對阿卡很難生效。雖然他對阿朱十分信任,幾人共處這麼久,對她的魔法氣息波動並不排斥,但是多年的磨煉出的靈識意誌卻幾乎絲毫不受阿朱魔法控製。
阿卡握著大劍,忽然在劍身末端摸到一處什麼東西,定睛一看,是幾個小字,上麵寫著:阿卡-小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