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喧鬧了多日的青草地,迎來了難得的片刻靜謐,一輪彎月斜掛,似是欣慰這些魔崽子終於能安靜下來,輕柔的月輝片片灑下,撫慰著這些因戰爭緊繃的心靈。
夜露滋潤,那些被踐踏得斷折了脊骨的小草,又頑強的伸出嫩芽,涼風輕送,清爽的草木香氣中混雜著或這樣或那樣的魔人體息,攪得是一團混亂,實在說不上出好聞難聞。
樓凡和西尤家大營,難得的迎來這短暫的安靜,這麵對的敵人實在是太過可惡,自駐紮在此後,就沒片刻安靜下來過,仿佛吃了過量的春藥,鬧騰的那叫一個歡實。
人家鬧騰咱管不著,關鍵是自家統領偏既膽小如鼠又小題大做,人家那裏一有動靜,這裏立刻就全營戒備起來,幾乎日夜如此,這多半月下來,各個是疲累不堪,身體的勞累到在其次,關鍵是這整日整夜的不睡,就是鐵打的魔也熬不住呀。
現在難得對方能安靜下來,想著這群混蛋也許終於折騰累了,不管他,趁統領沒咋呼,趕緊休息,所以不等命令,神經已經衰弱到極點的魔兵們立時便倒地大睡,隻不過三兩息時間,營地內便四下傳出或大或小,或粗或細的鼾聲。
魔族兵士能睡的著,卻也有睡不著的,那便是兩家主將,樓千重和西尤衝,樓千重是坐立不安、心驚膽顫,他在這片安靜中嗅到了不同尋常的意味,卻尋思不出這不安到底來自何處;而西尤衝卻是狂躁不已,痛罵樓千重膽小怕事、甘做縮頭烏龜,害得自己也的得陪著。
人說什麼樣的將便帶出什麼樣的兵,事實上也並不千篇一律,在這裏就出現了反常,這也許隻能怨樓凡家和西尤家這些真正算不上軍隊,不過就是看家的打手而已,樓千重和西尤衝就各自不同於自家主子,重樓性情暴躁、不善謀略,樓千重卻行事沉穩、心思縝密,西尤洪算計精到、斤斤計較,西尤衝卻狂躁不穩、貪婪奢殺。
造成這樣的結果,其實細想也不奇怪,重樓強勢凶狠,在重樓手下想保住高位甚至小命,也便隻能小心謹慎;西尤洪雖善算計,卻待下甚寬,能為我出力便好,並不計較些許的違逆,若單從籠絡人才上說,西尤洪確是高出重樓一籌,有容方能乃大嗎,你不容咋大。
所以兩家魔兵暗罵自家統領,說他們膽小如鼠、小題大做,這樓千重可坦然受之,西尤衝卻著實冤枉,事實上要依著西尤衝的性子,早就揮軍衝出去和龍嘯大軍對著砍了。
不過西尤衝雖然狂躁,卻是識得三個數的,人家龍嘯大軍若是二的話,那他就隻能是一,也清楚僅憑自家是肯定幹不過的,事實上在龍嘯大軍異動期間,西尤衝不隻一次找過樓千重商議,想請樓凡家聯動,挫一挫龍嘯軍的銳氣。
隻奈何樓千重卻不是他這樣的想法,些許憋悶自家發泄一番也便算了,根本不放在心上,在重樓手下做事,無過便是最大的成功,魔主讓守,那便全力防守,任是西尤衝痛罵自家是縮頭烏龜,樓千重也並不生氣回嘴,你愛去你去,反正我不去,西尤衝幹著急,自然也隻得跟著死守,不敢出去。
隻如此一來,南風製定的強攻樓凡家、壓製西尤家戰略就出現了重大的紕漏,若是反過來,強攻西尤家,壓製樓凡家,無疑會收到更好的效果,但這實在也怨不得南風,玄壺密境所在是在樓凡家,他沒得選擇,隻能徹底消滅樓凡家大軍,以便再攻打樓凡家時去了障礙,不會再有大規模的頑強抵抗。
時至午夜,斜掛的月牙也已疲倦,悄然隱進虛空回家休息,天上的繁星也困乏的眨著眼睛,便在這萬籟俱寂之中,南風一聲令下,龍嘯大軍轟然啟動,青草地上仿佛轟然炸開一聲悶雷,滾滾洪流蔓延,以極快的速度向兩家營盤蔓延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