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正光的母親出身一個中等官宦,從小養尊處優,未出嫁時由父母養著,出嫁後由老公養,那裏懂的如何營生呢,自從丈夫死後,癡呆的兒子更是一刻也離不開她的照顧,也無閑暇去找些謀生的法門,再說在那個時代一個象她這樣的婦道人家也不可能有什麼作為?剛開始還可以靠變賣東西來維持生計,到後來除了居住的一套老宅外,已沒有東西可變賣,兩母子連溫飽都變得勉強起來。
好在有一位善心的高鄰一直周濟兩母子,要不然夏正光兩母子隻怕早就流落街頭了。
這位好心的鄰居名叫陳義山,是位古董商人,此人學識淵博,精於古玩的鑒賞,再加上生性急公好義,在北京的古玩界頗有名氣。凡是北京的達官貴人、經營古董的同行,隻要遇上難以鑒定的古董器物,都要請他出麵幫忙品定。
夏廷貴自從來北京定居後一直都和他比鄰而居,陳義山很欣賞夏廷貴誠樸塌實的為人,而夏廷貴也非常敬重陳義山的學識淵博、急公好義的品行,兩人都是惺惺相惜,又是鄰居,所以平時來往甚密。
陳義山曾有一子,但不幸英年夭折,他隻好過繼了一個遠房的侄子為子,這個孩子和夏正光差不多大,夏正光年幼時聰慧乖巧,也很得陳義山的歡心,他每次給自己的義子買吃的玩的,總會記得給自己這個世侄也捎上一份。後來夏正光慘遭巨變,陳義山心中也十分痛惜,而自己老友為此一蹶不振,他曾多次勸解,但都無濟於事。
夏廷貴死後留下孤兒寡妻生活困頓,陳義山也是多次資助,以盡朋友之道。
但夏正光的母親卻是個性格堅強的女子,俗話說無功不受祿,陳義山資助的次數一多,總讓她覺得受之有愧,又卻之不恭。
這時知情的人給她出了個主意,原來夏家雖已敗落,家中的值錢的東西也變賣的差不多了,但和陳義山的居處比鄰的那套四合院卻還留著,那人說陳義山的古玩店“博雅齋”越開越大,正準備租一些庫房存放古董貨物,你母子二人也住不了這許多地方,何不騰出幾間空房給他做庫房,這樣也可收些租金度日,豈不兩全其美。
這事很快傳到陳義山的耳中,正和他的心意,租個庫房就在自己家隔壁,而且夏家母子是信得過的人,由他們照看庫房更加穩妥,當即親自上門求租,於是除了母子二人的居室以及廚房外,夏母將其他房間騰空租給了陳義山,陳義山為了資助他們母子,可以將租金抬高,但夏母卻執意退回了一部分,隻留下夠母子二人維持生計的數目。
就這樣,由於陳義山的緣故,夏家母子擺脫了窘境,雖是粗茶淡飯,但也溫飽無憂。
日子就這樣一天一天的過去,多年來夏正光一直呆呆傻傻的,卻也漸漸長大了,每日裏他除了在院子裏曬曬太陽,望著院子一角那顆老槐樹發呆外,也幫著母親做一些活計,由於腦部受過重創,母親交待的一些簡單的事情,他不是轉眼就忘個幹淨,就是做得丟三落四,不著邊際,幸喜他還算聽話,雖然腦子不靈光,但也知道孝順母親。
日子雖清苦,但隻要兒子陪在自己的身邊,夏母的心中就已滿足。轉眼夏正光就到了十八歲。
這一天和往日一樣,陳義山指揮幾個夥計把博雅齋收購的一些古董先存放到夏家的庫房。一個夥計在搬運一些收購來的玉器時不小心把其中的一件掉在地上,這時夏正光正無聊做在院子裏曬太陽,這幾乎是冬天裏雷打不動的節目,突然一個黃色的東西滾到他的腳下。他好奇地撿了起來,那東西好象是塊石頭,核桃般大小,扁平狀,呈不規則的菱形,色澤暗黃,裏麵有點渾濁,半透明狀,有點象琥珀,石頭的底部還有些凹進去的細紋,不知道是人工雕刻的,還是石頭的裂紋。夏正光從沒見過怎麼奇怪的“石頭”,好奇地把它拿在手中把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