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四十九、命喪枚回洲(1 / 2)

一百四十九、命喪枚回洲

桓振一愣。

如果真的是這樣,自己來議和,不就是個傻子嗎?

宋珺暗暗搖頭。說打仗,桓振絕不含糊;可要說到政治機謀,則完全是個小白。他哪裏知道,桓玄確實拿他做了一次擋箭牌。

正在這時,負責偵察的皇甫金回來了。

“稟隊長,桓玄已經棄城,順江出逃。”

桓振心情無比沉重,他知道從父真的利用他和宋珺的關係耍了心眼。可是,他也理解從父為何這麼做。不管怎麼說,他都是一代帝王,心高氣傲,讓他自縛投降,無疑比死還難受。

“桓將軍,你說他會逃到哪兒?”

桓振苦笑道:“宋將軍,以末將猜測,他會到益州。”

“何出此言?”

“將軍有所不知,就在昨日,毛璩令其侄子毛修之前來,邀請從父去益州共謀大業。”

宋珺臉色不變,心中暗道,那毛璩自詡大晉忠臣,一向與桓玄不對光,怎麼會在他落難之時大發善心?桓玄再不濟,手下還是大有能人,他怎麼可能放心又一個劉備再現?

不過他出逃也好,免得江陵生靈塗炭。

桓振看宋珺不言語,便道:“宋將軍,你看這事?”

宋珺輕聲道:“桓將軍,我本不想傷你從父性命,可惜這一回,他很有可能回不來了。”

桓玄大驚道:“你是說,毛璩會害我從父嗎?”

宋珺點點頭。

桓玄大急道:“宋將軍,快,我們趕緊去追,或許還來得及。”

宋珺搖頭苦笑。

劉道規插話道:“桓將軍,你急糊塗了吧。他要是看見我們的艦隊一路直追,不是跑得更快嗎?”

桓振呆立半晌,眼淚情不自禁流了出來。

宋珺拍拍桓振肩膀,輕聲道:“桓將軍,你別急。這樣吧,我給你兩艘戰艦五百軍士,速速追趕。如果有幸追上,還是勸你從父回來。我以人格擔保,給他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戴衝,你和桓將軍去吧!”

桓振拱拱手,急急向一艘戰艦奔去。

劉毅憤憤道:“隊長,你不是說過,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嗎?桓玄罪惡滔天,他若不死,天底下還有公平嗎?”

宋珺搖搖頭道:“盤龍,桓家數代經營荊州,深得荊州民眾之心。若是以桓玄不死,換得荊州免於戰火,你認為值不值得?”

劉毅嘟囔道:“若要豺狼不吃人,除非太陽西邊出。我就不信,桓玄肯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眾將也是一臉不屑。

宋珺看看眾將,又將眼光看向大江滾滾的洪流,似對眾將又似自語道:“戰爭就是殺人嗎?你們看這滾滾大江,沉浮著多少戰爭冤魂。發動戰爭的人都說自己是正義一方,可是,死去的士兵和百姓他們怎麼想?我不想對桓玄仁慈,但是我們必須想著百姓。能夠最大限度減輕戰火帶來的慘痛,我們忍一忍又有何不可?”

眾將默默,若有所思。

宋珺收回目光,輕聲道:“都上船吧!”

且說桓玄自桓振離去,果然悄悄收拾行裝,帶著兒子桓升和卞範之殷仲文幾個親信向益州方向匆匆而去。

江陵百姓聞之,無不搖頭歎息。

連老家臣民都不管了,還談什麼愛護百姓?

船逆流而上,隨浪浮沉。桓玄的心也如這顛簸的舟楫,忐忑不安。

這一去益州,當真是吉凶未卜,禍福難料。

五歲的桓升乖巧地趴在父親的懷裏,奶聲奶氣道:“父皇,我們這是到哪兒去?我想回京口去。宋先生說過了年就要開學呢!”

桓玄鼻子一酸,摸摸兒子的頭道:“升兒,等到了益州,父皇一定給你找最好的先生教你念書,好嗎?”

桓升搖頭道:“宋先生才是最好的先生,我要跟他念書。”

卞範之怕桓玄傷心,忙強笑道:“小王爺,你放心,等過了這段時間,我們還讓宋先生教你,好不好?”

“嗯!”

可憐的孩子,他哪裏知道,他心中最好的先生,如今和父皇是生死仇敵,他這一輩子可能再也沒機會跟著宋珺念書了。

桓玄強行控製著不讓眼淚流下,但他的心卻有如刀絞。

上一代的恩怨,讓一個無辜的孩子跟著受罪,這是為什麼啊?難道大業非得要這麼殘酷才能實現嗎?

仁寶,除了兵戎,我們就不能有另外的方式見麵嗎?

船行三日,桓玄到了一個叫枚回洲的地方。

正如龐統殞命落鳳坡,這個枚回洲是否暗合桓玄有來無回?

卞範之飽讀詩書,陰陽八卦也有涉獵,聽說此地名稱,不由暗驚,對桓玄道:“陛下,此地不可久留,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