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珺接過酒碗,朗聲道:“鄉親們,我飛豹是百姓的子弟兵,百姓的幸福就是我們的幸福。今日遠行,我代表飛豹全體將士,祝福江陵父老姐妹生活安康。我敬你們了!”
說完,他將一碗酒緩緩飲下。
這碗酒,沒有一斤也有八兩。一般人喝了,不醉也得東倒西歪。宋珺喝完,竟然麵不改色。送行的人們無不嘖嘖稱奇。
夏掌櫃淚眼帶笑,忙吩咐夥計將所有的碗全斟滿酒,遞給站在宋珺身邊的將領。
盡管是久經沙場的好漢,可麵對著這一大碗酒,還是麵麵相覷。
劉毅性格豪爽,酒量也行,可他的那個病,是不能多喝的。但此情此景,不喝能行嗎?
他正要舉碗,宋珺拍拍他的肩膀,接過了酒碗。
“弟兄們,鄉親們這麼熱情,盛意難卻。幹了吧!”
說完,又一碗酒緩緩幹了,臉色變得紅潤起來。
“海量!宋將軍海量啊!”
江陵百姓頓時歡聲雷動。
現場氣氛頓時變得熱烈起來,歡聲笑聲代替了離愁別緒。鄉親們忙著將手中的東西往隊員們手中、衣兜裏塞,一些已經相熟的隊員都要裝不下了。
隊形全亂了。
人們簇擁著宋珺,慢慢向城外走。說不完的知心話,道不完的離別情,一直到大軍全部上船,哭聲再一次響成一片。
宋珺挺立船頭,眼睛濕潤,拱手高聲道:“鄉親們,回去吧!我一定會回來看望你們的!”
“宋將軍,一路平安!”
“宋將軍,走好啊!”
……
回到建康,皇帝司馬德宗接受了群臣朝拜,大晉複辟。
接下來自然是論功行賞。
關於對宋珺的封賞,王謐等人頗費腦筋。
桓玄當皇帝,封了他一個並肩王。如今大晉複辟,總不能還讓他做一個征討大都督吧。可是,外姓人封王,在大晉還沒有先例。不過,他那麼大的功勞,別說封王,就是取晉而代之眾人也樂見其成。封個什麼好呢?不能封王,就讓他當丞相賜九錫,這完全是可以的。
當然皇帝那就是個擺設,王謐和百官們一商量,確定了這個方案,興衝衝找到了劉裕。
不料,劉裕劈頭就給他們潑了一瓢冷水。
“你們當我們隊長什麼人?曹*還是司馬昭?他心裏裝的是老百姓,不是權勢地位,不是榮華富貴。我們飛豹之所以願意追隨他,就是因為這個。當然,也謝謝你們關心。他這麼大的功勞,不封賞也說不過去。依我說,讓他當太尉就可以了。”
太尉,那就是最高軍事長官。按宋珺的個性,掌管全國軍事的確比較合適。
王謐等人無奈,隻好重新擬詔,可遞呈皇帝用璽時,又碰了釘子。司馬德文堅決不依。
“王愛卿,桓楚篡位,晉祚已終。社稷匡扶,全是宋將軍的功勞。皇兄和孤完全是承蒙諸位愛卿特別是宋將軍的庇佑,根本就沒有治理天下的本事。現在,民心盡歸宋將軍。你是沒見著荊州人氏對他的擁戴,那是桓玄的家鄉啊!孤早就想好了,待還轉建康之日,立即禪位於宋將軍。你們單單封一個太尉,孤不會用璽的。”
王謐嚇了一大跳。
他萬萬沒想到司馬德文竟然要他皇兄禪位。
盡管天子是白癡,朝政全是朝臣們*持,可那也是一麵大旗,不是誰能搬倒就搬倒的。
宋珺連丞相都不願做,怎麼可能還想冒天下之大不韙?
功勞的確是無人可比,可要是想當皇帝,麻煩也大。
現在的士族,已經不是以前耀武揚威趾高氣揚的士族,但士族的根基還在,朝中不少大臣依然和士族有著錯綜複雜的聯係。“寒人掌機要”的趨勢雖不可避免,但要所有士族完全放下臭架子和寒族平起平坐,還不是那麼簡單的事情。
王謐穩穩心神,躬身道:“王爺,禪位可是天大的事,姑且不說天下人怎麼看待,就是宋將軍這一關你就過不了。臣等原先想著給他進位丞相加賜九錫,還沒有找他,就被劉裕將軍堅決否定。你和皇上的心思臣明白,可是凡事欲速則不達。你放心,宋將軍是天下第一忠臣,不會虧待皇室的。”
司馬德文歎氣道:“王愛卿,你的意思孤明白。不過,孤的意思還望你跟宋將軍說說。孤等你的消息。”
王謐還能說什麼呢?自己一個桓楚重臣,不是宋珺和劉裕看顧,還不知命運幾何呢。
就算沒有頭銜,誰能否認宋珺不是大晉第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