沁州,晚秋。
紅葉舞西風,秋已深。
飛瀑之下,楓林之旁,激流之中一方巨石之上,孤鶴般立著一個白衣人。
白衣如飛雪,這個人的一頭散發亦是猶如白雪般飛舞在西風中。
李存孝。
李存孝身著白衣,麵如寒霜般孤立在楓林旁。
在他身旁不遠處站立著幾個人。
薛鐵山,江湖人稱‘鐵臂開山’。
賀黑虎,江湖人稱‘跨海猛虎’。
此二人是李存孝歸付李克用之時,首仗收複的二員猛將。
也是他的左膀右臂。
李存孝無來由的歎了口氣,道:“鐵山啊!”
薛鐵山聽罷,立刻上前一步,道:“大哥!”
李存孝輕聲詢問道:“我托你打聽的事情,有眉目了沒有?”薛鐵山恭敬的回答道:“大哥,這些時日裏來,我們派出去的人,無時無刻不在打探無名的下落,但是始終是杳無音訊!”
李存孝手撫著腰帶說道:“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當日他與我在汴梁城外分手之後,不僅他沒有了音訊,就連李傑和喜鵲二人也下落不明!”薛鐵山突然湊前一步道:“大哥,具探子回報,李傑和喜鵲二人曾在汴梁城外密林裏與溫氏四雄發生過劇烈的打鬥,後來他二人便全部不見啦!”
李存孝一聽,咬著牙說道:“三分堂,三分堂,又是三分堂!奧,對了,李盈可有消息了嗎?”薛鐵山接著又說道:“李盈兄弟前些日曾飛鴿傳書說,溫氏三兄弟想要以李傑的孩子為要挾進而引出我們安插在他們身邊眼線。”
李存孝關切的問道:“後來呢?”薛鐵山急忙答道:“再後來我們就再也沒有接到李盈的任何消息了,怕是……”
李存孝大聲說道:“查,盡全力去查,李盈我要活要見人,死要見屍。我們不能夠讓我們的人死後卻無人收斂,我要讓所有人記住啦!”薛鐵山拱手說道:“大哥,小弟這就去安排!”
李存孝又對著賀黑虎,道:“黑虎,最近武林裏還有沒有什麼大事?”賀黑虎急忙回道:“最近,三分堂出了點事情!”李存孝一聽一樂,喜道:“奧?”
賀黑虎見李存孝心情舒緩了些,接著說道:“聽聞三分堂裏出現了三個叛堂的人,殺了不少高手。”李存孝著急的問道:“所殺之人都有哪些?”賀黑虎想了想說道:“博野九衛,張大善人,還有就是聽聞連安重山這老家夥都驚動啦!”李存孝一愣,喃喃細語道:“安重山?哪個安重山?”賀黑虎輕聲回道:“三分堂有幾個安重山?”李存孝恍然大悟道:“你說的莫不是江湖人稱‘義薄雲天’的安重山?”賀黑虎點頭應道:“正是此人!”
李存孝回過身子問道:“你可曾打聽的出是什麼事情嗎?”賀黑虎一拱手說道:“不曾!”
李存孝手扶著他的胳膊說道:“這件事能夠驚的動安重山,定非小事,你要多多留意!”賀黑虎心中一寬,道:“是!大哥!”李存孝過了半響又問道:“最近堂裏沒什麼事吧!”薛鐵山急忙接話道道:“聽說這兩天三分堂李茂貞派人來過一次總堂!”
李存孝一愣,搶問道:“奧,所謂何事?”薛鐵山看著李存孝回道:“據說是為了結盟而來!”李存孝不解的問道:“結盟?結的什麼盟!他們整個一賣友求榮之輩們有什麼好結盟的!堂主怎麼說?”薛鐵山道:“堂主他老人家都還沒有變態,但是……”
李存孝急忙問道:“但是什麼?”薛鐵山小心翼翼的回道:“康君利堂主與李存信堂主倒是對結盟很是讚成!”
李存孝眉頭一皺說道:“又是他們二人!”薛鐵山關切的說道:“大哥,他二人不得不防,我總覺得他二人是個禍害!”
李存孝歎了口氣道:“這個?嗨,算了吧!畢竟現在是一同共事,還是不要表現的太明顯為好!”薛鐵山道:“大哥……”他的話沒說完便被李存孝打斷了!李存孝輕聲道:“好了,這件事不要再說了!你倆先退下吧!”
暮色沉沉,秋風已有寒意。
沁州,如意澡堂。
崔如海和王萬千端坐在門旁的太師椅上。
月光通過那層簿簿的窗紙照進來,照在他二人粗糙得如同砂紙般的皮膚上。
二人腳下各放著一個大木盆,盆裏有水。
他二人正愜意的泡著澡。
水的溫度恰好,暖暖的熱熱的,好比陽光照在人身上一樣。
他二人懶洋洋地躺在水裏,將一雙大腳高高地蹺在盆上,讓腳心去接受熱氣輕撫,輕輕得就像是情人的手。
他二人此時心裏覺得舒坦極了。
經過了半個多月奔馳之後世上還有什麼比洗個熱水澡更令人暢快的事情呢?
沒有,絕沒有比泡熱水澡更加讓人愜意的事情啦!
王萬千整個人都似已溶化在水裏,隻是半睜著眼睛,看著自已的一雙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