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嵩山,少林寺。
清晨,曉色未散,朝霧仍濃。
一聲鍾鳴,山回穀應。
對於少林寺來說,這一聲鍾鳴,就是表示這一天的開始。
鍾鳴不絕,一聲緊接一聲,朝霧漸淡,彷佛為鍾鳴聲擊散。
誦經聲在大雄寶殿消散的時候,少林派弟子亦已經齊集在大殿前的廣場上,練他們要練的武功。
吆喝聲此起彼落,一群少林弟子赤裸著上身,在練他們的拳術。
他們的動作與呼喝聲同樣整齊。
再過十數丈,一道高牆的前麵,百十個少林弟子在打點暗器。
一個高而瘦的漢子在他們後麵獨個練習著,他的一雙手臂依然如先前般枯瘦,手掌卻闊大得有異常人。
他就是少林俗家弟子王漣水。
也就是神策軍五虎中的‘沒本事’王漣水。
年輕一輩中,輕功與暗器練得最好的王漣水。
高牆的前麵三尺,插著一個人形的木靶,上麵已釘著幾枚暗器。
王漣水,腳步一頓,身形暴射,手一揮,“颼”一飛刀從手中飛出!
刀直飛向那個木靶,疾勁至極。
“叭”的一聲,刀飛射在木靶上,整個木靶片片碎裂!
那些少林弟子都應聲抬頭,都為之一驚。
“好,好,好。二哥的飛刀絕技,越來越精啦!”
說話這人是呂坤。
王漣水在那日汴梁城外密林中與尉遲通失散後,便與喜鵲一同前來這嵩山少林寺。
王漣水看到說話的那人是呂坤後,急忙問道:“兄弟,為何不好好養傷,怎的又出來隨便走動啦!”
呂坤煩悶的說道:“嗨,整天待在這裏,嘴裏都快淡出個鳥來啦!”
王漣水寬慰呂坤說道:“兄弟莫急,待你養好傷之後,我們就離開這裏!”
呂坤惱怒著說道:“我現在是一刻也待不下去啦!大哥音訊全無,也不知他怎麼樣啦!”
王漣水一聽,心裏一酸,道:“大哥,吉人自有天相,他不會有事的。”
呂坤見王漣水臉色一變,便急忙轉變話題說道:“唉,這裏怎麼隻有你一人!那隻鳥呢?哪去啦?”
鳥?
指的是報憂喜鵲!
王漣水嗬嗬一笑道:“奧,你是說喜鵲啊!他在練劍。走,我帶你過去!”
懸崖旁,飛瀑下,楓葉林中。
一條飛瀑,從山崖上滾落下來,激流撞擊在巨石上,水珠飛濺。
西風急吹,滿山的楓葉血雨般“簌簌”飛落。
喜鵲身穿一身黑衣,矗立巨石旁。
清晨的風很大,很冷。
衣袂在舞風,散發在飛揚,天地間,一切彷佛都在動的狀態中。
隻有那個喜鵲,一動也不動,彷佛與巨石化為一體。
他的眼始終大睜,冰石一樣的眼珠毫無生氣,一點神采也沒有。
誰也想不到,像這樣的一雙眼睛,竟然會射出閃電一樣淩厲的光芒。
突然喜鵲目光一閃,身形突動,一聲裂帛破空聲響,人亦如閃電一樣射出!
他的那柄鑲嵌了一十七顆寶石的寶劍連同劍鞘突然短了一半。
他的劍與鞘沒有斷,隻是筆直地沒入了巨石中,喜鵲的身形也同時筆直射入半空,寶劍隨亦出鞘。
人與劍刹那間合成一道飛虹,射向三丈開外一片飛舞在晨風中的楓葉!
三丈距離一瞬即至,劍尖從那一片楓葉當中穿進,穿透了三尺青鋒!
好快的劍,好俊的身形。
寶劍刺出,突然又抽回,劍鋒已完全從楓葉上脫出。
劍鋒脫出的時候,喜鵲的身形亦已倒飛回巨石旁,淩空落下來!
他雙腳不偏不倚,剛好又立在了原來的位置,右手仍握在劍柄上,劍卻已入鞘。
他淩厲的目光亦斂去,木立如故,就像是什麼也沒有發生過一樣。
風仍在急吹,那一片楓葉仍然飛舞在急風中。
“啪啪啪”三聲響,王漣水手拍著巴掌從林外走了進來。
喜鵲喜道:“你來了!”
王漣水點了點頭道:“嗯,我來看看你練得怎麼樣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