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逸塵沉默了一會,道:“嗯,因為我覺得您對我很好,而且跟您在一起我很開心,覺得很親切,就像我最親的親人一樣。”
張昊軒怔了怔,忽然仰天大笑了起來。
“哈哈哈哈,咳咳咳。”
笑聲牽動肺腑,又引來一陣劇烈的咳嗽。楚逸塵心痛地一邊輕輕拍打父親的後背,一邊扭過頭去偷偷抹了抹淚水。
張昊軒擺擺手,示意他停下來,拉著兒子的手,眼裏似有光芒一般,“孩子,大叔就告訴你用什麼藥可以治我的病。嗯,我這病很是特殊,要用川貝、桔梗、甘草、人參搭配服用,再以千年靈芝為藥引方可痊愈。這前幾味藥還好說,平常藥鋪裏都能買到,唯獨那百年人參和千年靈芝都是可遇而不可求的珍貴藥材,不是一般人能找得到的。”
楚逸塵暗暗記下這幾個名字,笑道:“我知道了,我回去就找找看。”
又在海邊逗留了一個時辰,楚逸塵心裏想著那幾味藥物,便急不可奈地告辭回家去了。
張昊軒望著兒子遠去的背影,怔怔出神。
轉身回到草屋,他腳步不停,徑直朝裏屋走去。掀開床板,赫然露出一個洞口,張昊軒手持蠟燭下到了冰室之中。周圍溫度立馬變得冰冷無比,張昊軒緊了緊身上的布衫,來到了那閃爍著藍色光芒的冰床旁邊,望著愛妻那宛如生前的美麗臉龐,他眼中才露出久違的柔情。
“玲兒,我今天又見到我們的兒子了。其實在幾年前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我就知道了,他就是我們的兒子逸塵。他長大了,也很聰明,將來一定很有出息,嗬嗬,玲兒,你生了個好兒子。可是……”
張昊軒臉上露出一絲苦笑,望著愛妻緩緩道:“可是他卻不知道我就是他的親生父親,親生骨肉在眼前卻不能相認,玲兒,我真的好痛苦。”說罷他眼裏慢慢地溢出淚水,溫柔地撫摸著妻子的臉頰,癡癡地說不出話來。
“不過我並不怪嶽父,也許就算兒子知道了真相也未必是好事,況且我的身體已經快支持不住了,過不了多久我就會來找你了,能有這幾次相處的機會我也知足了。”
他頓了頓,輕道:“兒子對我很好,還說要治好我的病,玲兒,我現在真的好開心。這一生能有你這樣的妻子,有逸塵這個兒子,我就算死也無憾了。”
或許是長時間呆在冰室,承受不住那刺骨的寒冷,張昊軒身子微微抖了一下,臉色也變得有些蒼白。
“十幾年前我為了給你報仇,強行使用了最後一絲護體元氣,現在我的經脈已經完全損壞了,最近身體也越來越差,也許過不了幾天,我們夫妻就能重逢了,我真的很期待那一刻!玲兒,原諒我不想拒絕兒子的孝心,騙他說我的病可以醫治,我隻是想體會一下做父親的感覺罷了。”
“這樣也好,他去為我找藥材了,恐怕短時間內不會再來了,也免得他見了我日益衰老的樣子傷心。那千年靈芝莫說凡人,就算對修行者來說都是極其珍貴的靈藥,又哪是那麼輕易能尋來的?或許……今天這是我最後一次見他了吧……能看著他長這麼大,又這麼懂事,我也沒有什麼遺憾了!”
他目光望著愛妻,眼神恍惚出神,喃喃道:“我張昊軒一生,前二十年風光無限,逍遙自在,過得是神仙般的日子;後二十年平平淡淡,過得是普普通通的生活,可最讓我感到幸福的,卻是和你在一起的兩年,那兩年,是我永生永世都不會忘記的時光……”
破敗的茅草屋中,霧氣升騰的冰室之內,幽藍色的玄冰床上躺著一個容顏絕美的女子。她雙眼緊閉,神態安祥,靜靜地躺在那裏,在他身旁,一個衣衫簡陋,神色灰敗的中年人偎在床邊,仿佛自言自語般,傾吐著自己的心聲……
…………
離開海邊,楚逸塵一路回到城內。看了看天色,他並沒有直接回家,而是在街上逛了起來。專挑那些大藥店,走了不到幾家,手裏已經提著好幾包的東西。可惜的是,平常的藥材都已經買了好幾份,獨獨缺了兩味藥物。那便是百年人參和千年靈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