縹緲域,極北,逍遙門內。
三大派除了潘靈月和斬妖堂五行護法、紫荊門的李傑和安然二人外,各自還帶了幾個門中的精英弟子,聽到歸應龍說到血影族的猖獗,又聽潘逸陽描述了楊子譚當日的死相,便不再猶豫,斷定是飲血洞的人所作無疑。更有幾個年輕氣盛的弟子則直接躍躍欲試,要去滴血峰與之一決雌雄,都被各派師長師兄壓了下去。
潘靈月卻是對歸應龍所說的三魂聚力開啟縹緲域這一節較為感興趣,說道:“歸先生可有那滅魂索的消息?”
歸應龍說道:“這許多年過去了,也不知道現在流落到了什麼地方。”
潘逸陽說道:“如今我們首要任務還是應當先去除掉眼前這個心腹大患,以免日後給他們可乘之機。”
歸應龍說道:“但是我們要有萬分把握才行,飲血洞內部機關禁製數不勝數不說,那些妖人也都是行蹤詭異不可捉摸的……”
話還沒說完,潘靈月打斷了他,說道:“自古便有言,魔高一尺,道高一丈。歸先生何必長他人誌氣,滅自己威風呢?”說話的語氣中不由得多了幾分的輕蔑之意,心裏便更是把這個歸應龍看低了幾分。
歸應龍不覺心裏有氣,但大局為重,卻也隻能強行壓下。他自然不知,這個潘靈月當年還是輝明老祖的弟子時候,師兄師長們都是對她寵愛有加,加之當年與魔教那一戰名聲大震,其他的掌門也對她極是佩服,又因為她畢竟是個女子,也就在諸事上又讓了三分,隻要不過分,其他兩脈倒也聽著她的便是,這一來二去,自然便養成了目空一切的性子,所以對眼前這個人其實一開始就沒有什麼好感,隻不過礙於哥哥的麵子不要多說什麼,這次聽到他說出這等“懦夫”之言,自然是要打算借題發揮好好奚落一下了。
旁邊的歸去名的脾氣卻不是那麼好了,聽到這人竟是沒有把父親放在眼裏,登時怒從心頭起,恨自膽邊生,喝道:“呔!你個老妖精,說什麼呢!我爹是不想讓你們白白去送死,這才好言相勸的,你個老妖精既然這麼不識趣,那也好——爹,咱不跟他們這群自恃名門正派的家夥亂搞,無緣無故幹嘛趟這渾水!死不死跟我們有什麼關係?”
“住口!”歸應龍還沒等說話,卻被這一聲斷喝嚇了一跳,隻見得潘靈月臉色鐵青,已是勃然大怒。長這麼大好像也沒有哪個人敢直接如此頂撞她,何況自己一向自負美貌,雖然上了年紀,卻也是保養得秀靨如初,這般讓一個毛娃娃如此直呼自己“老妖精”,更是犯了她的大忌,她又如何不氣?當下再也忍不住便發作了。
回頭再看歸去名,麵色絲毫不改,仍是傲然立在那裏,對潘靈月的話竟是充耳不聞,旁邊歸去海拉了拉他衣角,低低地說道:“五哥,別說了……”
歸去名似乎渾然不覺,說道:“你跟我橫什麼?別以為你自居名門正派就了不起,別以為就你們是救世主,別以為沒有你們都活不了,你以為你是誰啊?動不動對這個發脾氣,跟那個發號施令,你算老幾啊?憑什麼……”
話還沒等說完,歸去名隻覺得臉上一疼,隨即眼前金星亂冒,一個立足不穩,咕咚,身子向後栽倒,原來竟是歸應龍已經出手打了他一巴掌,看來力道不輕。
歸應龍說道:“畜生,這裏哪輪得到你說話!”
頃刻間,逍遙正廳上一片寂靜,所有人都難以置信,剛才歸應龍是何時出的手,怎麼出的手,竟然沒有一個看清楚的,唯一看到的就是歸應龍腳上微有起步之意,接著歸去名便已經倒下,而歸應龍本人也已經回到了原地,還是最初的那般站著,饒是很多自恃修行高的諸如潘靈月等人都自歎不如,真不知道此人若真動氣,在場的有誰能扛得住,便也不再過多的言語了。
歸應龍回過頭,對潘靈月微微一笑,說道:“靈月教主見諒,犬子不知天高地厚,觸怒尊駕,還請不要和他小孩子一般見識。”
潘靈月的臉色是青一陣白一陣,卻也不好說什麼,當下哼了一聲,沒做言語。
歸去名被父親打了這麼一下,來的突然,踉踉蹌蹌站起身來,似乎還要反駁什麼,邊上的歸去海立刻拉著他推向了後麵,示意不要再頂撞父親,歸去名也就忍住了,不過還是朝潘靈月狠狠瞪了一眼。
潘逸陽見況,隨即打了個哈哈,說道:“咳咳……那個,二位請坐,稍安勿躁、稍安勿躁。你們說的都有道理,可是如今眼下要緊的,我們還是先弄清楚飲血洞的位置,煩請歸前輩告知。”
潘逸陽叫他做“前輩”實際上也不為過,歸應龍與他的師父楊子譚以兄弟相稱,按輩分算,確是長了這潘逸陽和潘靈月一輩,也就是說,歸家的幾個兒子是與各派掌門屬於平輩。其他的人倒也沒什麼,隻是不免讓一向心高氣傲的潘靈月大是惱火,自己修行了這許多年,論德望,比道行,自認為還是不低的,卻要和這般乳臭未幹,未經過曆練的毛孩子相提並論,心裏麵還真是好一陣的不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