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死不瞑目(1 / 2)

見肖劍鋒主動請纓,曹聞道也不好意思起來,拍了拍肖劍鋒的肩膀,說:“肖老弟,你跟我也不是一天兩天了,知道你曹大哥就是這牛脾氣,急起來誰的麵子也不給,你可千萬莫要往心裏去。你尚未娶妻吧?這衝鋒陷陣的事,怎能讓你來幹?好好在這裏收攏隊伍,等我帶人搶上城頭之後,你們務必迅疾跟進,不讓那幫賊娘入的土鱉龜孫再把弟兄們趕下城。要知道,曾望那小子早早把話放了出來,前軍若是不行,就要調他們中軍上。他娘的,莫非他中軍是大娘生的,我們前軍就是小娘生的?憑什麼處處占老子的便宜!”

肖劍鋒昨日也曾與會,聽見了曹聞道與曾望的那場對話,知道如今再說什麼都無濟於事,他的臉上露出一絲痛苦之色:“將軍已經負傷,就讓屬下願帶弟兄們再衝一次!”

“我說了,你還未曾娶親,我老曹已有了三個兒子,要死也論不到你搶在我前麵!”曹聞道吆喝一聲:“弟兄們,是男人就把卵子給老子夾緊了,跟老子殺那幫賊娘入的土鱉龜孫去!”說著,推開一直攙扶著自己的親兵,轉身就要往隊伍的前麵走。

曹聞道剛走出了兩步,就聽到身後響起肖劍鋒的一聲怒吼:“將軍!”他回頭看去,隻見肖劍鋒跪在地上,橫刀搭在了自己的脖頸之上。

曹聞道詫異地說:“肖老弟,你這是做甚?”

肖劍鋒哽咽著說:“當日德勝門下一戰,屬下帶著二營隨將軍伏擊韃靼虜賊,被虜賊砍了一刀,十停命已去了七、八停,是將軍帶人把屬下抬了回來,屬下這條命是將軍救的,也該還給將軍!屬下願代將軍出陣!”

“有這樣的事嗎?”曹聞道皺著眉頭想了一想,似乎想了起來,說:“你這人,把那陳芝麻爛穀子的小事記得那麼清楚做甚!你是我老曹手下的兵,還有口氣不抬回來,莫非將你扔在那裏等死不成?虧你小子命大,渾身血葫蘆似的,抬到醫營,那些賊娘入的醫官不曉得你是營官,還不願收,讓老子徑自把你埋了。老子一個耳光甩過去,這不就把你從鬼門關拉了回來?”他感慨地說:“到底是青壯小子啊!才兩個月功夫,就活蹦亂跳地回來了,嘿,還真是大難不死,必有後福,一下子就成了老子的副手了。老子當年在薊鎮跟著劉軍門打土蠻,半條命都沒了,也沒有你這麼好的運氣……算了,各人有各人的命,說這些沒意思。日後你當了大帥軍門,若還念著老曹的好,就平日對手下的弟兄好一點,打仗時也別拉下一個弟兄就是了……”

“屬下願代將軍出陣!”說著,肖劍鋒將刀在脖子上一拉,頓時有血珠子滲了出來:“請將軍恩準!”

曹聞道慌了神:“你……你把刀放開……”

肖劍鋒說:“當日屬下一營之眾有六百五十二名弟兄,活下來的不到三十人,多活了這大半年,屬下已知足了!將軍若不答應,屬下就自己了斷,給那些弟兄們做伴去!”

曹聞道已激動得嘴角抽搐,卻厲聲罵道:“他娘的你個肖劍鋒,竟然敢威脅老子!去,給老子把城頭拿下來!若是拿不下來,看老子不大耳刮子抽你!”

“謝將軍!”肖劍鋒從地上一躍而起:“整隊出擊。”

“你,你,你,還有你!”曹聞道指點著自己的幾名身手最好的親兵:“跟著肖將軍,他若有事,你們也就別回來見老子!”

肖劍鋒喊道:“弟兄們,成敗在此一戰,營團軍前軍威名在此一戰,隨我衝啊!”

營團軍前軍將士怒吼著,如暴烈的巨浪一般衝向了徐州城。可是,徐州城就象是橫亙在大海中的礁石一樣,巍然不動,卻將任何衝向它的浪頭擊得粉碎……

不到一刻,肖劍鋒就回來了,不過,是被曹聞道的親兵背回來的,他的胸前被火炮炸出了一個大洞,腸子自腹腔中流了出來,眼見是活不了了。他身負重傷之後,將士群龍無首,這一波的進攻又功敗垂成。

不過,曹聞道卻顧不得生氣,抱著肖劍鋒喊著:“肖老弟,肖老弟……”不知不覺中,這個粗魯豪爽的軍中大漢已是淚流滿麵。

肖劍鋒艱難地睜開眼睛,叫道:“將……將軍……”

曹聞道抹了一把臉上的淚水:“在,在。老弟,你挺住,你一定給老哥挺住!老哥這就把你送到後方醫營去……”

肖劍鋒氣若遊絲地說:“不必了,德勝門下走的弟兄們在召喚我了……”他奮力抬起了一隻手。

曹聞道明白他的意思,慌忙伸出手與他緊緊相握:“你給老哥挺住,挺住!老哥命令你,挺住,挺住啊……”

象是有一股力量從曹聞道的手傳遞到肖劍鋒的身上一般,他那張因失血過多而顯得蒼白的臉上擠出了一絲笑容,話言盡管還是那樣有氣無力,卻比剛才流暢多了:“將軍,敵人炮火太猛,弟兄們傷亡太大了。為將者,不可以怒興師,你是軍中前輩,是前軍全體將士的大哥,不能讓弟兄們就這樣去送死,他們……他們都是我們前軍,也是我們營團軍的種子……種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