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愛才心切(1 / 2)

嘉靖二十六年七月初八,大明水師東海艦隊舉行了盛大的慶典暨誓師大會。戚繼光宣布了朝廷決議與明犯大明天威、為禍東南海疆的倭寇全麵開戰的命令;並將皇上所賜的“首戰用我,用我必勝”的戰號曉諭全軍。全軍頓時為之沸騰了。

東海艦隊由原江防軍和漕軍各一部組建,江防軍主要在長江巡弋,緝私捕盜,很少有水戰的機會;專司押運漕糧的漕軍則更是不習水戰,都無法適應遠洋作戰的需要,甚至,因為船行海上與江河之上多有不同,編隊巡航、操舟使炮都要從頭學習,訓練十分辛苦。戚繼光到任之後,又命令全軍都要習學步戰格鬥諸般技能,還將他在營團軍時,與俞大猷共同摸索出來的那一整套近乎嚴酷的練兵之法幾乎完全照搬到了東海艦隊。因此,成軍這一年多來,東海艦隊上上下下,從軍門大帥到普通士卒都忙得不亦樂乎,也都被累得脫去了幾層皮。

在訓練的同時,東海艦隊以練兵為目的,將全軍主力戰艦編為巡防船隊,巡弋在北至南直隸鬆江府、南到福建泉州府東南諸省廣袤的海域上。雖說尚未與倭寇全麵開戰,但各路巡防船隊不但與遭遇的倭寇發生過數次惡戰,還順手把近海的各個島嶼象過篦子一樣細細篦了一遍,與盤踞在海島之上四處剽掠過往商船,甚至還侵入沿海村鎮殺戮淫掠的倭寇海盜打了大大小小上百仗。全軍將士從上船就嘔吐聽到打炮就哆嗦,到後來任憑滔天巨浪將船隻拋上拋下依然呼呼大睡,走過了一段無比艱辛的成長曆程,其中甘苦不足為外人道也,但戰果也是十分顯著,一直危害大明海疆安全的倭寇被遠遠地趕到了海外孤島,幾乎不敢再生登岸剽掠之心。

如今,這一切的辛苦、一切的努力都得到了朝廷的承認,還得到了皇上欽賜的“首戰用我,用我必勝”的戰號,這是大明數百萬軍隊從未有過的光榮,怎能不讓他們為之歡呼雀躍?

待歡呼聲漸漸平息下來,戚繼光又向全軍將士教授了朱厚熜欽定的海軍軍禮:目視長官,右手五指並攏,掌心向下,斜舉至太陽穴之處。對於這樣的新式軍禮,全軍將士覺得十分新鮮,戚繼光言稱皇上欽定這款新式軍禮乃是因為船行海上,顛簸起伏,官兵站立不穩,行跪拜或雙手抱拳之禮多有不便,改為單手行禮,可以握緊手中兵刃或騰出手來抓住船舷或纜繩,不致跌倒。皇上仁德天厚又心細如發,全軍將士無不激動莫名,一起隨同戚繼光朝著北方俯身下拜,矢誌奮勇殺敵,以報浩蕩天恩。

七月初九,經曆徐渭隨北路巡防船隊出巡。一月之後回營,戚繼光看他整個人都瘦了一圈,尤其是那張臉龐,終日曝曬於烈日之下又被強勁的海風吹著,已是黑裏透紅,不再似往日那樣白淨,嘴上也起了一大圈的燎漿水皰,便勸他好好休息,被徐渭婉言謝絕,隻休整了三日,又隨著南路巡防船隊出巡。九月十六日,南路巡防船隊回營,戚繼光親自考問了徐渭水戰指揮之法,徐渭對答如流,戚繼光讚不絕口。

嗣後,戚繼光對汪宗瀚歎道:“若論悟性之高,國朝無出文長之右者!”

汪宗瀚卻搖頭笑道:“元敬此說未必過於誇大其辭。其實,天下之大,能人輩出,哪能就被他徐文長盡得風流!若論悟性之高的英才,隻我軍中就有兩人可與他媲美。”

“哦,還有這等英才?”戚繼光驚訝地說:“在哪裏?快快說與我知道。”

汪宗瀚笑道:“第一便是你戚元敬……”

戚繼光連忙擺手:“伯駿兄謬讚,我戚繼光安敢受英才之評。”

汪宗瀚正色說道:“實是發自肺腑,絕非故意要討你的好,我在江防軍幹了二十年攢下的那點東西,不到一年工夫便被你全學了去,還不能稱為英才?”

“伯駿兄是在取笑繼光了。我出身登州衛,本就是備倭衛所,也有舟師水軍,身邊又有你伯駿兄這樣的良師,若不長進,豈不貽笑大方?”戚繼光說:“還有一個呢?”

汪宗瀚笑著說:“還有一個便是我給你提說過的南路巡防船隊的那個徐海。方才徐渭不是也曾說過,他今次隨南路巡防船隊出巡,還得徐海頗多指點。嘿,說起來他二人還頗有淵源,既都是浙江人氏,又都姓徐,五百年前或許還是本家……”

略微停頓了一下,他又說:“我從軍二十年,帶過的兵也成千累萬了,入東海艦隊以來,遵上諭設立隨營講武堂,輪訓考察全軍各級軍官將佐,我又兼了艦隊的總教習,若論其中出類拔萃者,那個徐海當屬第一。我今日又要舊話重提——徐海任一船之管帶綽綽有餘,隻當一名哨官太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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