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乖戾少主(1 / 2)

尾張那古野城南邊的大路上,一位頭戴鬥笠,一副流浪漢打扮的武士向在田裏勞作的農夫喊道:“喂!請問這裏住著一位吉法師(注1)公子嗎?”

那位農夫聽到有人叫他,就拿著鋤頭站了起來,懷著警覺的神色審視著問話的那個武士,小心翼翼地問道:“您是從城裏來的嗎?”

“不是!”那位武士說:“我是一位路經此地的流浪漢。”

“哦!”那位農夫似乎輕鬆了下來,說:“既然是流浪漢,為何要問城裏這位阿呆的事?”

那位流浪武士愣了一下,才說:“這位老哥,我要找的吉法師公子是那古野城城主織田信秀大人的公子織田三郎信長啊!”

那位農夫不屑地說:“是的,就是那個呆瓜。你為何要問他的事?”

那位流浪武士試探著問道:“你明明知道他是城主的公子,竟然還敢稱他是呆瓜,難道就不怕有人告訴城主?”

那位農夫的臉上更是不屑了:“人人都叫他‘尾張的大傻瓜’,城主也知道。可他有什麼辦法?總不能把我們都抓起來殺掉!”

“人人都這麼說?”那位流浪武士更是來了興趣,招呼那位農夫:“來來來,我這裏有從稻葉山城帶來的酒,喝一口,歇歇氣。”

盡管是春忙時節,但能有大人賞賜美酒可是十分難得的好事!那位農夫丟下手裏的農活,喜滋滋地跑了過來,接過了流浪武士遞過來的酒葫蘆,美美地呷了一口,然後咂巴著嘴說:“看你這樣子確實不是城裏的那些武士大老爺,他們才不會對我們這種人客氣呢!”

“喜歡就再喝一口,然後跟我說說你們那位吉法師公子的事。”

或許是確信那位流浪武士不是城裏的武士大老爺,那位農夫也放肆了起來:“你連他是呆瓜都不知道,為何對他的事那麼感興趣?”

那位流浪武士眼中突然閃出一絲陰冷的寒光,不過立刻又收斂了,裝作豪爽地笑了起來:“在稻葉山城就聽說‘蝮之道三’殿下要把自己的女兒,被人稱為‘美濃國第一美女’的濃姬公主嫁給你們城主織田信秀大人的公子,我就一直再想,這位吉法師公子是何許人物,竟能有這樣的豔福啊!”

那位農夫也跟著他一起笑了起來:“還把稻葉山城的齋藤大老爺叫‘蝮之道三’,你真的是位流浪漢,也不是稻葉山城派來的探子啊!那麼好吧,我就告訴你,要隻說相貌呢,我們那個呆瓜倒是沒說的,他若是沒有剃掉額發,再抹上胭脂,隻怕那位‘美濃國第一美女’的濃姬公主也不見得能比得過他;可要說到頭腦呢,哈,他根本就沒有頭腦!”

“啊?”

“該往東的時候,他偏要往西;別人都說白,他偏要說黑,你說這不是沒頭腦是什麼?”

那位流浪武士搖著頭說:“也不見得啊!我走南闖北,四處流浪,見過許多大人物,都是這樣行事不拘常理,出人意料的!”

那位農夫根本就想不到流浪武士反駁自己的說法是為了進一步挑起他的談性,立刻中了圈套,滔滔不絕地開始說了起來:“那個呆瓜從小就不安分,吃奶時會咬傷乳娘的奶頭,換了好多個乳娘都是這樣,信秀大人和城主夫人為此頭疼不已;到了七八歲的年紀,信秀大人送他到天王坊去讀書,他把自己的師傅叫做‘笨和尚’,還動不動地拿墨汁潑師傅,師傅一個照看不住,他就要從窗戶跳出去,跑到城外的山坡上和河溝裏,不是抓鳥就是摸魚,滾得一身汙泥,身為城主的公子,還不如城裏那些武士家的少爺懂禮儀講體麵……”

“貪玩、不愛讀書也是小孩子的天性嘛……” 那位流浪武士又適時反駁了一句,將手中的酒葫蘆又遞了過去。

那位農夫又大大地喝了一口,氣憤地說:“哪裏是貪玩的天性!分明就是一個沒有頭腦的傻子、呆瓜!十一二歲之時,,他竟然就對男女之事有了興趣……”

“哈哈哈!”那位流浪武士笑著說:“還沒有舉行元服儀式(注2)就知道男女之事,你老哥還說他是沒頭腦的傻子、呆瓜?”

“他那也叫知道男女之事?”說著,那位農夫竟然狂笑了起來:“跑到城裏的商鋪酒肆,抓住下女或是商家女子就說‘哎,把屁股撅起來給我看!’那也叫知道男女之事?他連人和狗都分不清啊!”

那位流浪武士再也無法替那個“尾張的大傻瓜”織田信長辯解了,苦笑著說:“哦,是這樣子啊!那位吉法師公子是有點胡鬧……”

“他胡鬧的事情多了,何止這一件!”那位農夫唾沫飛濺地說:“他經常聚集起一大幫年紀差不多的男孩女孩,家臣家的、武士家的、城裏人的、附近村子裏的都有,到處惹是生非。去年有一次,他還帶著那幫混小子跑到我的瓜田,糟蹋了五六十個瓜之後就跑掉了,我大半年的辛苦就這麼讓他給糟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