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黃埔軍校(1 / 2)

不管是出於真心醒悟還是隨口敷衍,徐紹峰能有這樣的認錯態度已讓朱厚熜略微放心了,便緩和了語氣,笑著說:“嗬嗬,俊才(徐紹峰的字)難道忘了朕教給你們的軍禮了嗎?你今日親臨戰陣,身披重甲,跪起來多有不便,還是以舉手為禮的好!”

說著,他親手將徐紹峰扶了起來,說:“俊才也不必惶恐,其實朕不該這麼說你的。你大同軍一直承擔守護國朝西北大門的重任,蒙古各部隻擅騎射,不注重火器運用,你們對火器疏於防範也是情有可原。但是,俊才,你應該明白,我明軍將士體能戰力終歸還是不如從小吃牛羊肉、在馬背上長大的蒙古各部兵士,要改變這種局麵,除了加強訓練之外,還可借助火器之利,彌補我軍兵士體能戰力的不足,這便是朕為何要組織此次演習,為何要拉出裝備有新式火器的禁軍精銳之師與你大同軍對陣決勝的用意之所在。”

徐紹峰感激涕零,帶著同樣滿臉羞愧之色的大同軍諸將告退之後,朱厚熜轉頭對張茂說:“張老公帥,你對今日之戰怎麼看?”

盡管張茂是明軍五軍都督府大都督,無論禁軍,還是九邊軍,都是他的部下,但他畢竟兼著禁軍的司令,跟第一軍、第二軍的情分自然更深一層,也不盡認同總參謀部判定的今日戰果。不過,皇上已經把話說的那樣明白,充分肯定了禁軍的戰力,他心裏十分高興,就不好再為第一軍鳴冤叫屈,便拈著頜下雪白的胡須,笑道:“大同軍打得不錯,足見平日操練得法。可惜遇到的是第一軍。不過,話又說回來了,第一軍屢蒙皇上親垂訓示,又裝備著禦製神龍炮、步槍和手榴彈,若還是打不好,就該打俞大猷的板子了!”

朱厚熜慨歎道:“張老公帥所言不差。今日之戰的實情,朕與你們都在城上用望遠鏡看了,誠如張老公帥所言,大同軍中眾將士陣法嫻熟,戰力強悍,與禁軍第一軍那樣的精銳之師鏖戰竟日也不露敗象,平日操練之成效可見一斑。惟是如此,才讓朕覺得十分痛心--這麼英勇善戰的將士,若是在戰場上遇到第一軍那樣的對手,未及接敵,便要大量死傷於敵人的炮火之下!為何如此?概因徐紹峰以下各級軍官將佐軍事觀念陳舊落伍,以致於不能適應新的戰爭形式的指揮需要,難免就會指揮失措,損兵折將。”

張茂心眼一動,以為皇上是要借題發揮撤換徐紹峰,忙順著皇上的意思說道:“皇上曾說過,演習即是戰爭。徐紹峰指揮無能,帶累三軍將士傷亡慘重。皇上天心仁厚,不治他的罪,也該將他調離大同重鎮這麼緊要的地方,另擇良將接任大同總兵。”

朱厚熜卻搖搖頭:“朕不是這個意思。以指揮才能而論,徐紹峰雖說比不上俞大猷、劉鼎望和戚繼光這幾位你張老公帥一手栽培起來的良將,但他接任大同總兵隻兩年時間,就能將大同軍訓練成這個樣子,已實屬不易。朕敢寫包票,放眼我大明全軍,他也算是難得的一位將才了。”

皇上一會兒說徐紹峰指揮失措,一會兒又肯定他是難得的將才,張茂也被弄糊塗了,不敢再妄猜聖意,靜聽皇上的下文。

朱厚熜憂心忡忡地說:“這幾年裏,朝廷一直忙於編練禁軍,還沒有來得及對九邊軍進行整編,隻責令九邊諸鎮加緊整飭武備操練兵馬。但是,朕卻疏忽了一點:欲要加強我大明軍隊正規化建設,打造一支威震天下的強大軍隊,隻有合格的兵士是遠遠不夠的,還要有合格的將帥。人們不是經常說,由一頭獅子帶領的一群綿羊,能打敗由一頭綿羊帶領的一群獅子嗎?”

說過之後,他才意識到或許明朝人聽不懂這句經典的軍事名言,忙又改口說道:“這便是兵家常說的至理名言‘將帥無能,累死三軍’的意思!”

張茂世襲英國公,五軍都督府大都督簡直就象是他們家的世職一樣,他確實不曾聽說過什麼獅子、綿羊那句話,但“將帥無能,累死三軍”可是他在娘胎裏都耳熟能詳的一句話,頗為慚愧地說:“皇上說的是!為軍之道,練兵確乎緊要,但選將更為緊要,這是五府與兵部的責任,是臣與李閣老、曾部堂的責任……”

聽他說的是“選將”,還主動請罪,朱厚熜就知道他還是沒有明白自己的意思,笑著打斷了他的話:“張老公帥又誤會朕的意思了,朕這麼說可不是責怪徐紹峰等大同軍諸將,更沒有責怪你與李閣老、曾部堂的意思。朕說了這是朕的疏忽,隻顧著責令你們加強兵士操練,卻忘了要為我明軍培養出一大批具有較高軍事素養的軍官將佐。俗話說‘三軍易得,一將難求’,光靠選將是遠遠不夠的,還要注重教育、培養和鍛煉。這是我軍下一步的當務之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