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心結破解(1 / 2)

朱厚熜和高拱、張居正君臣三人還沒有想明白到底是怎麼回事,那三位孩童已經隨著李贄來到他們的跟前。李贄說:“這位便是愚兄時常與你們提及的恩公高拱高大人;這位是名滿天下的張居正張大人;這位……哦,這位先生高姓王,你們可稱他為王先生。”

雖是三人同行,打扮也並無差別;但走到近前,朱厚熜等人便發覺,很明顯這三人之後以一位更為年幼一點的孩童為首,其他兩人貌似他的隨從一般。而且,蒙古諸部人等,無論王公貴族、還是貧苦部民,小孩都是自幼生長在馬背上,風吹日曬,皮膚不免有些粗礪;但這三位孩童卻是一副細皮嫩肉、白白胖胖的模樣,還有他們那五官眉眼,哪有半點象是草原兒女、成吉思汗的子孫!

讓朱厚熜頗為意外的是,那位為首的孩童沒有按照李贄的介紹順序依次和他們三人見禮,而是率先向他行禮:“王先生好!”然後才轉而麵向高拱和張居正行禮如儀:“高大人、張大人聲震宇內,學生仰慕已久,今日得見,三生有幸。”

朱厚熜心中一凜:莫非那位孩童竟能從他們舉止之中窺破他的身份?抑或雖不曾知道他的真實身份,卻能看出他和高拱、張居正三人之中以他為尊,故此才先行向他行禮?

不過,更讓他覺得驚詫不已的是,他竟從那位孩童那口頗為流利的官話之中,聽出了一種外國人學說中國話的感覺!與此同時,他的心中突然閃過一道電石火花,卻是稍縱即逝。

見他一直沒有回禮,那位孩童便一直躬身等待,朱厚熜也不好再想自己的心事,便一邊拱手回禮,一邊說道:“敢問這位先生高姓大名。”

那位孩童彬彬有禮地說:“辱蒙王先生垂訊問顧。學生小姓袁,賤名家康。”

袁家康這個名字根本沒有一點似曾相識的感覺,朱厚熜輕鬆下來,隨口說道:“哦,原來是袁先生,久仰久仰。”

直至這個時候,其他兩位孩童才上前見禮,一個名曰“田三助”,一個名曰“井七助”,都是希奇古怪的名字;而且,他們的官話,依然給朱厚熜那種外國人學說中國話的感覺!

朱厚熜終於明白自己剛才為何會有一道電石火花一般的思維閃電從腦海之中閃現出來了--原來,那位“袁家康”竟是汪直和鎮撫司幾位太保從日本弄回來的那個三河幼童鬆平竹千代;而其他兩位“田三助”和“井七助”,一定是他的侍童天野三之助和酒井七之助,或取其諧音,或節選幾個字,編出了一個漢人名字!

原來,嘉靖二十六年十一月,汪直率船隊赴日本通商,鎮撫司五太保張明遠、七太保董遠靖和十二太保郭江洪等三位錦衣衛太保帶著鎮撫司特別訓練的大批間諜隨同前往日本,一是主持籌建日本情報網;二是把皇上囑咐密切關注的織田信長、木下藤吉郎和德川家康三人找到並不惜一切代價弄到中國來。

在奉上了大筆金銀財帛、進行了一係列的幕後交易之後,汪直成為了幕府將軍足利義輝的管領細川信元的家臣,被賜名為鬆川信直,自動取得了擁有專營權的禦家人身份,在京都開設了貨棧,作為鎮撫司駐日本的情報總站,並依托京都各座商人的店鋪,在日本各地建起了一張秘密的情報網。這且不說,鎮撫司三位太保爺還在汪直的配合下,順利完成了將織田信長等人弄回大明的艱巨任務。

不過,要說“完成”,似乎有些言過其實--織田信長雖非皇上所說的尾張大名,卻是尾張織田家家督繼承人,大致也可以驗明正身;但綽號為“猴子”的木下藤吉郎和三河大名德川家康兩人,縱然百計尋訪,也是查無此人。

不過,那位在汪直一行人巡遊日本近畿諸國時偶遇並收留的“木下日吉丸”已被朱厚熜確認便是日後統一日本的豐臣秀吉--不單是因為他姓“木下”,“日吉丸”也正是猴子的意思;而且還因為他長得實在太有特色了,玩過“光榮”公司遊戲《太閣立誌傳》的朱厚熜,一見到畫師進呈的畫像,就確信此“猴子”便是彼“猴子”!

至於鎮撫司弄回來的三河孤兒鬆平竹千代,究竟是不是德川家康,朱厚熜也不知道--盡管鬆平竹千代確實出身三河,但三河國並沒有大名,德川家康到底出於三河兩家豪族鬆平氏和水穀氏哪一家,由於《太閣立誌傳》中沒有介紹,他也就不得而知了。

盡管不免有些遺憾,但對於鎮撫司如此卓有成效的工作,朱厚熜還是甚感欣慰並大加讚賞,令心中一直愧疚於未能完成聖諭的鎮撫司三位太保爺和汪直越發感動於皇上的如天之仁,更加賣力地投身對日情報工作。這幾年裏,他密諭關注的那些戰國大名們任何一點風吹草動都瞞不過大明的耳目,就連武田信玄剛剛研究確定的騎兵戰法,都已經成為了大明黃埔軍校的騎兵教材--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殆,明軍早就精心研究並有針對性地開展了訓練,日後遇到武田信玄稱霸日本、不可一世的甲婓騎兵,哪還不是手到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