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撫司三太保高鎮東、九太保謝宇翔銜命南下泉州,與遠征軍會合,得知安國郡主郡馬趙隱未曾投軍,便按皇上的吩咐隨軍南下,準備伺機潛入呂宋,動用鎮撫司在呂宋的諸多暗線,找尋趙隱。戚繼光聞說自己的知交好友趙隱或許已經孤身前往呂宋,不勝驚詫又萬分擔憂,便從東海艦隊海軍陸戰隊挑選了百名武功高強的兵士,各自裝備了精良火器軍械,隨同兩位鎮撫司太保爺一同搭乘商船,也選定了小港林加延上岸,在鎮撫司暗探的接應下,裝扮成定居呂宋的大明人,分頭潛入了馬尼拉城。可惜,趙隱求助的那位江湖朋友曲三爺和呂宋的吳老板,早年都做的是見不得光的買賣,從不敢與朝廷的人來往,彼此也就不知道對方已經來到異國,仍在分頭想辦法,完成自己那樣艱巨的任務。
卻說北京那邊,這日午後時分,十餘騎飛馳來到城外的一處軍營,在營門口滾鞍下馬。
軍中自有規製,為了確保營中整肅,無有緊急軍情急報,任何人不得策馬闖營,更何況,這處軍營與別處不同,門口高懸著一塊蟠龍牌匾,上麵有皇上禦筆親書、鈐有寶印的六個金字“大明黃埔軍校”。有皇上的禦筆在上,當然要文官下轎、武官下馬,否則便是僭越的大罪。
禦筆親書校名也就罷了,更令人嘖嘖稱奇的是,木製營門兩旁的立柱上,還懸掛著一幅對聯,同樣是皇上禦筆,也鈐有寶印,上聯曰“升官發財,請往他處”;下聯曰“貪生怕死,莫入此門”。雖說毫無文采,倒也符合那些原本就沒有讀過許多書的武將們的口味,更彰顯了皇上對入校深造的大明軍官的殷切期許,讀來令人不禁血脈賁張,油然生出殺敵報國之誌。
世人皆知,當今天子、嘉靖帝朱厚熜奮萬世之雄心,創大明中興之偉業,最重視整飭武備,又痛感明軍各級軍官將佐軍事素質不高,難以勝任保家衛國、開疆拓土之重任,便明發上諭,提出“富國必先強軍,強軍必先治學”,於編練禁軍之初,著令組建禁軍講武堂,軍、師兩級也都要辦隨營軍校,分級培養明軍各級軍官將佐。其後,又於嘉靖二十八年頒下聖諭,在原禁軍講武堂的基礎上組建起了這所大明黃埔軍校,專門用以培養中高級軍官將佐。
一位年近四旬、身材健碩的武將把韁繩和馬鞭扔給身後的侍衛,整裝肅容站在牌匾之下,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這才甩開大步,朝著校門走去。
門口的兩位哨兵顯然認識他,同時立正敬禮:“俞軍門!”
校門之內,帶隊守衛的值勤排長和兵士也一起立正敬禮。
來人正是有著大明後起第一名將之稱的禁軍第一軍前任軍長、如今已被朝廷任命為朝鮮宣慰欽使的俞大猷。盡管給自己敬禮的是低級軍官和普通士兵,他仍一絲不苟地舉手齊額,一邊還禮,一邊說:“本將到軍校有公幹,請準許入內。”
“是!小軍已得將令,本校李軍門正在校部恭候俞將軍大駕!”值勤排長一邊說著,一邊指揮著手下的兵士搬開了封閉在校門口的拒馬,讓開了通道。
進了大門,俞大猷一行人又翻身上馬,還沒有走出幾步,忽有一陣喊殺聲從演武場那邊傳了過來,眾人都是久曆沙場的軍人,聽到如此熟悉的聲音,不禁都緩緩地放慢了腳步。
俞大猷笑道:“都說黃埔軍校是皇上的寶貝、我們明軍正規化建設的種子,平日難得見他們操練演武。今日逢五,恰是他們會操之日,我等既然撞上了,不如過去見識見識。”
雖說第一軍的駐地也在京城,與黃埔軍校相隔不遠,可是,由於軍中管束甚嚴,加之黃埔軍校又絕非等閑之地,除了各軍高級將領有機會被軍校請去講課之外,其他官兵對這樣名動天下的明軍最高軍事學府隻能羨之慕之而不得之。因此,俞大猷的提議一出,跟隨在他身後的那些隨行侍衛都露出了神往之色。
一位武將,看他軍服上的品秩標記,少說也是個師長,大概此前曾有機會到此一遊,便提醒俞大猷說:“軍門,軍校副教務長李軍門還在等著你呢。”
俞大猷笑道:“老李那個人我知道,山西人氏,打娘胎裏就會做買賣,會把自家養出的寶貝給旁人?我先去那邊瞧瞧,省得被他打了埋伏。你去跟他說一聲,就說我稍後便到。”
原來,俞大猷受命赴朝鮮,接替回國守製的安國郡主郡馬趙隱出任宣慰欽使,一大職責便是訓練朝鮮軍隊。他深知皇上這個時候改變主意,沒有按照原先曾對他說過的將他調任南海艦隊提督,而是改派朝鮮,大概是討伐倭國的決心已定。按照總參謀部擬定的對日作戰方略,朝鮮要抽調部分軍隊隨同明軍出征,承擔占領區域的防務,保障明軍後勤補給,雖然沒有承擔作戰任務,責任也十分重大,整訓那些“將不知兵,兵不習戰”的朝鮮軍隊的任務就顯得尤為重要。思慮再三,俞大猷向朝廷提出,要從第一軍帶些熟悉的軍官過去,加強對朝鮮軍隊的整訓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