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昏庸家主(1 / 2)

看著那個討厭的家夥大搖大擺離去的背影,林通勝心中冷笑一聲:這麼大的事情,你這個卑賤的農夫之子難道就敢自作主張、自行其事?不用說,你一定是奉有主公的密令。至於主公為何不讓旁人知道,大概是怕被家臣們誤以為害怕今川氏的三萬大軍而不敢出城迎戰而已。

不過,當豐臣秀吉走後,林通勝又在心裏將剛剛發生的這件事仔細回味了一遍,突然感到一陣驚恐:主公不想讓其他家臣提前知曉,卻又為何單獨讓我知道?難道說,主公知道上一次今川義元率軍上洛,我主張向今川氏屈服,這一次特意派那個討厭的家夥來試探我,甚至,警告我……

如果決心要固守城池的話,光是派人出去買味噌是遠遠不夠的,還有兵力的征召調度、軍械的籌備囤積、城池的修繕加固等等許多事情要做。尤其是城池的修繕加固--清州城固然是尾張境內第一大城,在上一次今川義元率軍上洛之時,城主織田信友選擇了投降;而在今年年初,織田信長謀奪清州城之時,由於織田信友被誘騙出城,於野戰之中被取了首級,織田信長幾乎是兵不血刃地奪取了清州城。也就是說,在這兩次大戰之中,清州城沒有遭到焚毀或破壞。可是,麵對今川義元的三萬大軍,城池再怎麼加固都不多餘,甚至,每加固一分、加高一寸,都意味著兵士們能多活下去一時半刻。因此,林通勝思來想去,還是覺得自己應該盡到首席家老的責任,就於次日約齊了織田氏的元老重臣們,再度聯袂來到外庭,求見織田信長--盡管那隻可惡的“猴子”說,守城的事情不能告訴那些對主公不忠之人,但尾張織田氏的這些元老重臣們都是經曆了去年那場家國慘變,依然對織田氏不離不棄之人,忠心不容置疑,於是,青州城中幾乎所有的人就都知道了織田信長決心據城一戰的打算。

坐在外庭等待主公出來接見的時候,林通勝對陰沉著臉端坐一旁的柴田勝家說道:“不要生氣了,權六。從明國訓練士卒到現在,我們已經和主公朝夕相處了近一年,你應該知道,主公不是愚蠢之人,甚至比我們都高明很多。”

“我當然也這麼認為。可是,”柴田勝家耳聽著內庭傳出的小鼓的樂聲,忿然說道:“據報,今川軍主力五天前就已經離開駿府,取道東海、本阪開進三河,馬上就要進入岡崎城了,一場關係到尾張織田氏生死存亡的大戰即將開始。身為織田氏總大將的主公迄今為止卻還沒有正兒八經地商議過應對之策,也不做任何守城的準備,每天隻是躲在內庭之中和妻妾嬉戲玩樂,這像話嗎?”

“也不能說沒有做一點準備。”林通勝安慰柴田勝家說:“主公不是派了那隻猴子出去買味噌了嗎?”

林通勝這話與其說是在安慰柴田勝家,不如說是在安慰他自己,昨晚那個討厭的家夥走後,他就陷入了苦苦的思索之中,一刻都沒有停止,整整一夜也就沒能睡著。

聽到林通勝這樣不鹹不淡的話語,柴田勝家憤然反駁道:“這難道就夠了嗎?”

這也正是他今日約齊家中元老重臣一起來求見主公的原因所在,林通勝當然無法反駁,隻得歎息著說道:“我擔心我們的勸諫隻怕也無濟於事,主公可不是那種能夠輕易聽進去勸諫之人。”

“話雖如此,難道大家就坐在這裏等死不成?”柴田勝家提高了聲調,說道:“我們想知道主公內心的真實想法!”

“真實想法?權六啊,難道你懷疑我要向今川義元俯首稱臣嗎?”內庭裏傳來織田信長的聲音,由遠及近,原來他恰好這個時候出來了,聽到了柴田勝家的質問。

柴田勝家毫不畏懼地說:“我當然不會懷疑主公要向仇敵低頭。可是,大戰在即,甚至可以說是尾張織田氏存亡在即,我們想知道主公心裏到底是怎麼想的!”

“沒有什麼想法。”織田信長漫不經心地答道:“也不可能有什麼想法。你知道今川氏的領地有多大嗎?駿河、遠江、三河,加在一起超過了百萬石。”

柴田勝家說道:“我知道。”

織田信長冷笑道:“既然知道,就不要再問那樣無聊的問題了。我的領地至多隻有二十五萬石,其中屬於我們舊領、對我們忠誠的隻有十六七萬石。還有兵力的懸殊,今川義元可以輕易動員三萬大軍;而我們的兵士攏共不過五千人,可用兵力隻有區區三千,隻是今川軍的十分之一。我覺得目前還沒有必勝的把握,不能隨便出城迎戰,所以就決定據城一戰。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