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九章 慨然赴死(1 / 2)

第一百四十九章 慨然赴死

姑且不說小池五郎左衛門能否見到逆賊三好長慶,也不說他即便能夠見到逆賊,卻未必能將其斬殺;遊佐氏一共隻有四位家老,剛剛被自己斬殺了一位,遊佐貞昌不願再折損輔佐自己打理家業的得力助手,便婉言勸道:“你家中所遭遇的不幸,我也感同身受,同樣對逆賊義憤填膺。但是,明國有句俗話說得好--‘君子報仇,十年不晚’。逆賊三好長慶多行不義,必遭天譴。況且,城外還有數萬明國大軍,攻下久間城隻在旦夕之間。城破之後,那個混蛋即便不死在這裏,又能再逃到哪裏去?你不必以命相搏。”

小池五郎左衛門痛苦地說道:“主公好意,在下心領了。可是,家門蒙羞,在下若不能手刃仇敵,隻有含恨自盡。既然遲早都要一死,不如替主公討伐逆賊。即便不能將他斬殺,在本城之中大鬧一場,也能使他們知道我們遊佐氏家中武士的武勇,還能使他們陷入混亂之中,主公和家中其他人便可趁此機會衝出城去!既能為主公盡忠,又能為家門雪恥,在下死而無憾,更覺得死得其所!”

其實,小池五郎左衛門還是對遊佐貞昌有所隱瞞--除了報仇之外,還有一個原因驅使他下定決心慨然赴死:既然自己並不認同主公與異族結盟的決定,卻又不能表示反對,隻有一死,才能避免忠義難以兩全的尷尬。不過,這樣的心思,不必更不能對主公明說,畢竟兒子,還有日後的孫子都要在遊佐氏家中奉公……

昨天兒媳和女兒被三好氏的兵士侮辱之後,小池五郎左衛門料定遊佐氏無力與三好氏抗衡,自己報仇無望,便要切腹,用自己的血來洗刷這一莫大的恥辱。遊佐貞昌苦苦相勸,這才作罷。因此,對於小池五郎左衛門的要求,遊佐貞昌當然無法拒絕,隻能歎道:“既然你心誌已堅,我也隻能成全你。但不知你打算怎麼做?”

小池五郎左衛門說道:“既然是去致謝,少不了要獻上謝禮。我的家臣之中,也有幾位忠義之士,可以讓他們扮作挑夫、仆役,在禮物之中暗藏刀劍和引火之物。隻要能順利進入本城,就有機會手刃逆賊,並在本城之中燃起大火。對了,三好長慶威逼主公交出夫人和少主做人質之時,可曾說過夫人能不能帶侍女同去?”

遊佐貞昌說道:“逆賊三好長慶逼迫我讓夫人和貞能搬到本城居住之時,確實曾經假惺惺地說我們可以在午後派夫人身邊的侍女到本城去,替夫人和貞能收拾房間。你問這個做什麼?”

小池五郎左衛門說道:“小女阿秀,以及犬子三郎成吉的妻子阿鶴都決意一死。她們也一定樂意在死之前,向逆賊報仇雪恨。請主公恩準她們假扮成夫人的侍女,與在下同去本城!”

遊佐貞昌歎道:“阿秀今年隻有十四歲吧?還有阿鶴,也隻有十六歲,去年這個時候剛剛為令郎三郎成吉生下小池家的嫡子鶴鬆丸,我還應你之邀,去吃過鶴鬆丸的滿月酒。我怎能忍心讓她們去死?!”

小池五郎左衛門強忍著淚水,慘然一笑:“主公不忍心她們去死,身為父親的我,又怎能忍心讓她們去死?可是,身為武士之家的女人,卻被逆賊三好長慶手下那些卑賤的足輕們玷汙,除了自盡,她們又怎能苟活世間?”

遊佐貞昌說道:“生於戰國亂世,發生這樣的事情也是在所難免。況且,身為領主的我,卻不能保護自己的家臣、領民,致使她們慘遭逆賊亂兵玷汙,她們兩位弱女子有什麼過錯?你要好好地勸勸她們,大不了讓她們出家為尼好了……”

小池五郎左衛門終於控製不住自己的悲傷,淚水洶湧流淌在他那張溝壑縱橫的臉上:“主公千萬不要這麼說,在下代阿鶴和阿秀多謝主公的好意。實不相瞞,在下確實這麼勸過她們。可她們都不肯聽從。如果不是賤內盯得緊,昨夜她們便已經……”

說到這裏,他的喉頭哽咽,再也說不下去了。

遊佐貞昌明白,小池五郎左衛門的兒媳和女兒一定會自盡以保全自己的貞節名聲,也隻有這樣,才能避免自己的家族成為別人的笑柄。他慨歎道:“真是一門忠臣烈女!好吧,我同意你的請求,你和阿秀、阿鶴且放心地去吧!我會悉心關照令郎三郎成吉和你那剛剛滿一歲的孫子鶴鬆丸,你們小池家世代都是遊佐氏的家老!”

主公的意思是說要讓兒子三郎成吉繼任自己家老的位置!這是小池五郎左衛門最牽掛的事情,得到主公的承諾之後,他感激地匍匐在地上,向遊佐貞昌行了個大禮,說道:“多謝主公!在下身在冥府,也會時刻向諸天神佛祈禱,保佑遊佐氏世代興旺、主公武運昌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