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陽緩緩落座問道:“姑娘……喚我來作何?”
那女子給聶陽斟酒一杯道:“如你師弟而言,我算是來還人情的。”說罷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酒,不等聶陽回複便一飲而盡道:“我自罰一杯,公子自便。”
聶陽一時語塞不知如何是好,隻是輕輕舉起酒杯,飲盡杯中酒道:“如此我算是喝過姑娘的酒了,這人情算是還了。”說罷便要起身,女子手臂小桌一把拽住他的衣袖,冷道:“我還了你的人情,那你呢?你打算何時還我?嗯?”
聶陽定住身子一臉疑惑道:“我何時……欠了姑娘一個人情?”
見他一臉疑惑,那女子微微一笑,輕輕將手貼在自己脖頸之下,撕下了那張偽裝的人皮。露出來的臉頰聶陽再熟悉不過。
聶陽看著這張熟悉的臉大驚道:“珍珠?是你?”
珍珠將人皮麵具扔到船外微笑道:“好久不見,聶大鬼使。”這下聶陽總算知道那個所謂的人情是什麼了。
聶陽問道:“那日你救我,可是受了真火教的指派?”
珍珠見他有些生氣,便自罰一杯道:“此話不假,但是那個銀鐮雪發女子威脅我做的。再者說,有銀子拿的事兒我也不好拒絕不是?”說到這兒珍珠有些無奈道:“我們這些小妖怪生活不易,為了三瓜倆子出賣族人早就習以為常,有什麼好奇怪的。”
聽她如此說,聶陽算是明白了那日究竟是個什麼情況,又問道:“那你救我……也是秦憐指使的?”
珍珠微微一笑道:“秦左使的命令是讓我殺了你,可我這著實不想手染鮮血,這才把你保了下來。你瞧,我這不是為了躲避真火教都逃到福州來了麼?整天做著這些勾欄行當,可都是你害的。”
聶陽:“……”
珍珠見他沒了話的尷尬模樣忍俊不禁,道:“好啦,我是沒想到會在這裏遇見你,白天若不是你替我解圍,我說不準還真就現了原形,我們兩清行了吧?”
見他確實不想待在這裏,好不容易逮住個熟人的珍珠縱使千般不願,也不得強留,道:“你走吧,若是有緣來日江湖再見。”
聶陽本想再說些什麼的,可心裏對她總有一絲奇怪的感覺,細細想來好像珍珠身上全都是迷。亦或許他所知道的珍珠這個名兒都不是她的真名,可是兩人萍水相逢,又何必有過多的交際,聶陽沉吟片刻道:“嗯,你多保重。”
待聶陽走到湖邊時,望著皎潔的月光心緒難寧。他曾以為珍珠會是真火教的一個棋子,沒想到也不過是這世間的普通人,看來許多簡單的事情是他想得太複雜了。到頭來,自己還真應當對她說一句謝謝。
可當他轉過身來時,那映著月色的湖麵上空無一物,唯有冷風呼嘯與水波漣漪。
聶陽歎氣一聲自喃:“罷了……有緣再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