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遙遙陰司路(1 / 2)

恰好舒悅也端著夜宵上來了,他也一同坐下靜聽。

楊樺的聲音不是她自己的,沙啞且類似歌調,她眯著眼緩緩開口,“此女今年23,C城人士。曾墮過孩子,是個小女子。那女子經曆幾番畜牲道輪回才得以轉世為人,奈何又為孤魂,地府不收飄蕩於世,無人祭拜無人為其超度,心生怨念作祟於人間。殺其無辜,吸其怨念,怨氣愈加重,化為黑煞貓。投身在她車胎下,以幻境在陰氣最盛之時殺了在鬼節出生的陰時生人,另外兩個女子乃是被牽連。”

一柱香很快就見底了,楊樺的聲音也恢複成了自己的,她說,“看香隻能看出大概,具體的還是得看雞蛋,舒瑜,去給她滾雞蛋。”

我去給坤宛滾雞蛋,楊樺端起一碗湯圓開始吃,邊吃邊說,“這丫頭的這一劫不好化解啊,搞不好就一輩子時運低下,諸事不順,甚至會有早年歸陰的可能。”

我的手一頓,因果報應,有因必有果。坤宛的落子之事我是知曉的,還是大學時期,坤宛極愛一個學長,可惜她生性不懂溫婉,粗枝大葉的性子連被人設計了都不知道。學長要了她的身子而後跟別的女生在一起了,坤宛卻有了孩子。學長棄她不顧,我陪她去打了孩子。那天的坤宛哭的撕心裂肺,後來雖恢複了,心裏卻還是有陰影。隻可惜她不迷信,沒能祭拜超度未出世的孩子,才有了現在的種種。

因為一個男生,坤宛的前半生就這樣被毀了。

給坤宛裹完雞蛋,楊樺也吃完了。她剝開雞蛋,仔細看其經過。

這次的楊樺是自己的聲音,她指著雞蛋上的某處說,“發生車禍的地方是一個十字路口,她由南往北開,七月半陰氣最重之地便是十字路口,怨魂因此而製造出幻境,以為自己撞死黑貓的丫頭心裏本就恐懼,也給了怨魂機會趁虛而入。她看到的是三個女生在車上,她開車送她們回家。實際卻是三個女生酒意朦朧的下車查看情況,丫頭開車撞向她們,酒精的作用下來不及躲避,死在了丫頭的車輪下。”

原來那三個女生是這樣死的,難怪跟著坤宛。我伸頭看向楊樺指的那個地方,若是正常人看隻會看到一個十字形的黑線,而我的陰陽眼卻看到了一片血淋淋的十字路口,躺在漆黑的街口的三個女生。

楊樺又指著黑黑的一個小點說,“那丫頭時運不濟,那晚定是經過了祭拜死在外麵的親人的地方,死在外麵的人魂魄是回不了家的,要麼去地府,要麼就在死的那個地方徘徊,遇到時運低的人便跟在她身後,那丫頭身後原是跟了一個被人捅死在街上的男人,因忌憚那個怨魂的怨氣不敢靠近丫頭,這也得化解。”

我湊過去看這個地方,一個男人的魂站在那裏,盯著每一個過路的人,有人從他的身體裏穿過而不自知。

“其它的就不看了,也沒什麼用,我們該準備一下給丫頭化解了。”楊樺打算收起手裏的雞蛋,我接過來拿著看,我看到了在陰司的老人,想必是坤宛的祖先,但是不知為何,我看到坤宛的家裏有一團朦朧的白霧,坤宛與那團霧氣在商量什麼,這是什麼?我指給楊樺看,楊樺卻說什麼都沒有,難道是我眼花了?我又指給舒悅看,舒悅也搖搖頭表示看不出來什麼。

疑惑之中我把那個雞蛋包進了冥紙裏,不再理會。胸前的玉佩動了一下,我的心怦怦直跳,李永!

借口說內急,我來到廁所裏,“李永,是你嗎?”

“是我,舒瑜。”李永的聲音傳來,一如既往的溫潤好聽。

“你去哪兒了?這麼多天不出現,我……”後麵的話我卻及時住了口,為什麼我會覺得委屈,為什麼我會想要哭。這種感覺,很奇怪。

“我就在宅院裏,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兒,突然就像與你斷了聯係,感應不到你了。這些天你還好嗎?”李永關切的聲音傳來。

“我……還好。”沒時間說那麼多,暫時不告訴他坤宛的事兒了吧。

“能再次找到你就好,舒瑜,我很想你。”李永突然的感性讓我驚住,他說他想我,他想舒瑜。我的臉微微發燙,心裏躍上一抹竊喜。

“舒瑜,快出來。”楊樺著急的在門外喊,似乎出事兒了。

顧不上回答李永,我奔出了洗手間。

楊樺在洗手間門口,臉色煞白,她說:“出事兒了。”

舒悅不在,不詳的預感湧上心頭,“是舒悅嗎?”未等楊樺回答,我向臥房跑去。

地上全是碎玻璃,舒悅躺在地上,背後似乎被玻璃紮進去了,鮮血浸濕了他的衣服,從他身下流出來。

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舒悅皺著眉頭,忍著疼痛,不時悶哼一下,看起來傷的不輕。

“發生什麼事兒了?”我問跟上來的楊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