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芝蘭的悲傷過度裝得很象,以至都沒有引起謝倚麗的注意。
但是,段義看得太清楚了。他是陳家豪的貼身保鏢,現在陳家豪死了,他的工作壓力自然就沒有以往那麼大。所以,今天的出殯場麵,他反而顯得輕鬆。
他反抄著手,隨意地看看周圍,裝裝樣子,隻要外表似保安在工作就行。
他的注意力主要還是集中在謝倚麗的身上。他想看看,謝倚麗對死去的陳家豪有多深情!
自從知道陳小明實際上是自己的種之後,他的心裏就怪怪的不舒服。
那一晚一時的衝動,做了一次後補戰士,竟然就惹下了一場不知是福還是禍的風流債。實在有些不是滋味。
要是真的能夠和謝倚麗做對夫妻,也不枉與她無意惹下一場風流債。但謝倚麗外表太會扮演高貴與冷漠了,要段義猜她的內心真實想法,還真有難度。
值得慶幸的是,阻礙自己接近謝倚麗的障礙正在自動消失。陳家豪的死對他來說,真是個好消息啊!
這樣一來,段義覺得,揣測揣測謝倚麗的心思,才是今後自己前途光明與否的著力點。所以,他特別注意著謝倚麗的一舉一動。
但是,謝倚麗的城府太深了。她在陳家豪棺材前一把鼻涕一把淚的,還哭到披頭散發的!
段義看著就感到惡心。別人也許不知道是怎麼回事,段義卻是知道的。這不就是自己和她分工合作的結果嗎?
自己負責殺掉易軍和陳汝瓊,沒料到半路殺出個程咬金,多了一個來曆不明的女子幫他們忙,結果沒有成事。
而謝倚麗負責色誘陳家豪,為兒子順利繼承財產掃清障礙。結果,陳家豪賠上性命了。
想想,還是女人厲害。自己打生打死,到頭來事沒辦成,還賠上兩個兄弟受傷!可謝倚麗卻做到殺人於無形無聲中!真是自愧不如啊!
正胡思亂想著,忽然看見蘇芝蘭一手拖住陳小明,不讓他上前與陳家豪行告別禮,還打眼色給陳汝瓊,讓她先行告別禮。
緊接著,蘇芝蘭又抬起手來,用手背貼自己額頭,整個人就軟綿綿地往地下倒去。倒去就倒去唄,她還拖著陳小明的手卻沒有鬆開,硬是把陳小明拖著也往地上倒下去。
這一連串動作太明顯了。段義看得一清二楚。這蘇芝蘭真的傷心到暈倒,斷斷不會握著陳小明的手不放鬆的!又不是被殺,她怎麼可能仍然握著陳小明不放呢?除非她有意所為!
既然是有意所為,她這樣做的目的是什麼呢?
段義剛在心裏提出這個問題,馬上就省悟到什麼而倒抽了一口氣!
在這種論資排輩的場合,蘇芝蘭把陳小明拖住不讓他跟陳家豪行告別禮,特別是不準他排第二名行告別禮,似乎是有所指哩!
段義是知道陳小明的假龍子身份的,所以他對蘇芝蘭的行為就特別敏感,一下子就明白蘇芝蘭是在暗示某些人,陳小明並非陳家豪所生,所以他沒資格排第二名行告別禮!
天啊!這個蘇芝蘭不僅知道真相!竟然還使出如此陰險的手段來把事實真相告訴別人知道!
真是太惡毒了。那些不知真相與真相沒有什麼關連的人,絕不會想到蘇芝蘭這是在暗示某件事件的重大信息。大家都隻會以為她悲傷過度而暈倒!
也隻有事關他們的人,比如陳汝瓊和易軍,才會很驚訝地看了看蘇芝蘭,又互相看看,才趕緊去行告別禮!
段義頓時心頭沉重起來。隱隱約約地感悟到假龍子這個事情遠沒有被掩蓋住!
或許,事情才剛剛開始!
他心煩意亂地閃出吊唁大廳,從衣袋裏拿出一盒煙來,彈出一支來,夾到兩指間,點燃香煙,用力地抽上一口,眯縫著眼睛吐出來。
好不容易等到屍體火化時間,大家都在等候的時候,段義想找個機會走近謝倚麗的身邊,卻沒能走近去。集團裏的中、高層們太會看時勢了,借著安慰謝倚麗的機會而套近乎,表效忠。
沒有辦法,世俗事多如是。段義直到告別儀式結束了,才找到一個機會靠近謝倚麗,低聲道:“蘇芝蘭裝暈倒拖住陳小明不讓他行告別禮,似乎在暗示給別人知道,陳小明不是正宗兒子……”
謝倚麗當時要裝哭得死去活來,所以沒有看到那個場麵。現在聽段義如此說起,還有些不相信的愕然。“是嗎?竟然有這樣的事?”
“不會錯的。她倒地之前,就曾向易軍和陳汝瓊打眼色。而暈倒時仍然死死握著小明的手不放。你想,一般人暈倒時哪有不手軟腳軟的呢?還顧得握著別人的手不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