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秋夢洗漱完換好衣服從樓上下來時,尚爺早已等候在餐桌旁。
秋夢換了一件喜慶的紅色繡金鳳凰絲綢棉旗袍,在領邊,袖口和裙邊還鑲了一圈白色的兔毛,穿起來感到既柔軟又暖和。
尚爺欣賞著秋夢穿著自己親自選的旗袍從樓上緩緩下來,感到非常滿意。他原本是打算讓秋夢在今天早上當一回新嫁娘,可是最終卻沒能如他所願。但尚爺不後悔,隻要能時常看到秋夢,他就很高興。尚爺自己也不明白,這十幾年來,他所見過的女人不少了,跟過他的女人也很多,可不知為什麼他卻唯獨對這個淩秋夢情有獨鍾。
秋夢走到尚爺的對麵坐了下來,自從知道了尚爺的態度,她的心中輕鬆多了。她很放鬆的還帶有點撒嬌的味道說:“我餓了。”
尚爺看到她恢複了小女孩的心性,笑著說:“馬上吃飯。”他回頭向旁邊站立等候的下人說了一聲:“上吧。”下人馬上去廚房將飯菜端上來,然後安靜的退了下去。
秋夢看著桌上的飯菜,筍片肉絲,肉沫炒菜心,炒絲瓜,炒綠豆芽,菜都是些清淡的小菜,飯也是小米粥和饅頭。“昨晚喝了那麼多酒,吃點清淡的養胃。”尚爺體貼的提醒她。
秋夢的兩支胳膊支在餐桌上,雙手托腮笑咪咪的瞅著尚爺,心裏想,要是我有一個這樣疼我的父親就好了。因為秋夢在三歲多離開父母的緣故,她對自己的父親一點印象也沒有。
尚爺看秋夢麵帶笑意的瞅著自己,笑著問她:“你看什麼呢?”
“沒看什麼?”秋夢放下胳膊,低下頭認真吃起飯來。
吃完飯,秋夢用嚴肅認真的態度轉達了陸大曼的請求。
“小曼姐要做‘大世界’的經理。對於她和文佩佩的矛盾想必尚爺早就知曉了吧?她之所以不能唱歌也是文佩佩指使旁人對她下毒所致,而且她一直懷疑上次我遭綁架也是文佩佩指使的。”
“陸曼的嗓子是文佩佩讓人下毒害的?”尚爺還從不知道,“那陸曼怎麼知道的?”
秋夢猶豫著要不要告訴尚爺陳厚地的事,後來決定為了陳厚地的人身安全還是不說為好。
“這我不清楚,反正她就是知道了。”
“那她怎麼知道你遭綁架的事也是文佩佩指使的呢?”尚爺又問。
“這也隻是小曼姐的懷疑,因為我在上海並沒有什麼仇家,有人想殺我也一定是與小曼姐有關係,而唯一和小曼姐有著很深矛盾的就隻有文佩佩了。”
尚爺認為她分析的有一定道理,讚同的點了點頭。
秋夢繼續說:“你也知道,小曼姐是一個不服輸的人,她不甘心就這樣離開‘大世界’,既然她不能唱歌了,那她既能留在歌舞廳而又可以壓製住文佩佩的方式隻有一個,就是做歌舞廳的經理。”
尚爺考慮了一會兒說:“說到底,她和文佩佩的矛盾也是因我而起,若不是當初我沒有處理好她們二人之間的關係,文佩佩也不會這麼憎恨陸曼。好,就讓她做歌舞廳的經理。不過,原來那個經理在那裏幹了很多年了,一直對我很忠心,我也不能就這麼把他辭了呀,這樣吧,我把他調到別的地方做經理好了。”
得到尚爺的同意,秋夢立刻起身說:“那我立刻告訴小曼姐。”
尚爺看秋夢如此性急,就說:“等等,把給你買的大衣穿上,上次我讓你自己買大衣,你也沒買。”說完,起身走到大理石茶幾旁,將茶幾上的一個大盒子打開,從裏麵拿出一件乳白色軟呢雙排扣大衣遞給她:“知道你不愛穿裘皮大衣,所以選了這件呢子料的,穿上試試。”
秋夢穿上後正合適,她內心還是非常感動尚爺的這份細心,不過她不想讓尚爺說她矯情,就用誇獎的語氣說:“嗯,眼光不錯。”她拿起餐桌上的手提包後,一邊向外走一邊說:“那我去找小曼姐了,我自己去就行,不用送我。”
看著秋夢悠搭著手提包,快步走出門,尚爺並不年輕的心被這個年輕的女孩喚醒了。
陸大滿在前一夜眼睜睜的看著尚爺帶著秋夢離去,心中十分難受,她回到住處後一夜未睡好,總感覺尚爺依然睡在自己身邊,可伸手摸過去,卻摸到滿床的冰涼。
很早起來後,陸大滿連早飯也沒吃,呆呆的坐在大廳裏等待秋夢的到來,在等待的時間裏,陸大滿想起了以前的日子。
那時,陸大滿還是一個小舞女,非常羨慕那些能登台唱歌的歌女。有一次,因為不小心在後台撞到了剛成為歌舞廳新秀的文佩佩,被她大罵了一頓,本還想忍耐的陸大滿實在看不過她那盛氣淩人的樣子,就還起了嘴,不想正被來後台找文佩佩的尚爺看到。陸大滿以為自己頂撞了尚爺的女人會被他辭退,沒想到尚爺卻幫她說起了話。
後來尚爺特意去歌舞廳找陸大滿,問她想不想唱歌,她回答,當然想。之後尚爺就為她請來老師培訓她唱歌,讓她成為了一名“大世界”歌舞廳的歌女。